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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落與建築景觀 -

一床好眠—博愛街的製被職人

文/詹詠甯.圖/林美辰 撰述日期:2022/7 新增日期:2024/2 更新日期:2024/2
竹北火車站的前身為日明治30年(1897)紅毛田假停車場,經過紅毛田停車場、紅毛驛、竹北驛轉變成為現今樣貌。火車站周圍形成繁榮街市,吸引閩客族群聚居於此,博愛街是許多在地的老店家與傳統建築所在,街上的兩家從事傳統製被產業的店家:竹北棉被廠和永美棉被店便是從業多年的例子。
在地多年,承接家業的手工製作棉被

老一輩竹北人以「竹北西門町」的印象彰顯博愛街的繁華熱鬧,在天然氣尚未普及的年代,博愛街上的各家客戶於自家門口燒炭取火,煙霧瀰漫的場景有如火車駛過。街上佇立兩間從業時光超過五十年的手工製作棉被老店,許榮鑑(1949年-)、曾煥鴻(1953年-)承接家業,以傳統工法製作厚實溫暖的棉被,守住製被手工藝。

「永美棉被店」為許榮鑑的父親所創立,家族世居於蚵間(今桃園市新屋區),父親年少時期前往臺北的棉被店擔任學徒,學有所成後,在緊鄰竹北火車站的博愛街租下一間泥磚屋,成家立業。許榮鑑14歲便跟著父親學做棉被,從小耳濡目染,且精通閩南語及客語,近一甲子的從業時光,他靠著一身好手藝且用料實在,延續父親的職人精神。

「竹北棉被廠」為曾煥鴻的父親所創立,家族世居於山腳(今尚義里蓮花寺一帶),祖父輩於日本時代搬遷至竹北斗崙地區墾佃,父親年少時期前往臺北羅斯福路的棉被店擔任學徒,民國42年於博愛街上創立「竹北棉被廠」,店門口掛著開業時期時友人們致贈的「竹北棉被廠」匾額,入內則可見臺灣人家裡附近熟悉的舊式棉被店樣貌,各式傳統棉被套組任人挑選。曾煥鴻為家中長子,初中畢業後於新竹客運擔任修車學徒,工作之餘也分擔家業,民國106年退休後接手家業,成為竹北棉被廠第二代主理人。
永美棉被店(林美辰攝,2022)

永美棉被店(林美辰攝,2022)

永美棉被店(林美辰攝,2022)

永美棉被店(林美辰攝,2022)

竹北棉被廠(林美辰攝,2022)

竹北棉被廠(林美辰攝,2022)

竹北棉被廠(林美辰攝,2022)

竹北棉被廠(林美辰攝,2022)

傳統流變,棉被製作機械化

在日本時代或更早的年代,棉被製作是一項專門的手工藝,以家庭式生產的型態進行傳統手工製作。「生意好的時刻,一天工作超過10小時,不做超過3件棉被。」許榮鑑回憶製被工作的全盛時期,儘管手工彈棉工法慢慢被機器棉卷或是棉片所取代,老一輩的人都知道,一床好的棉被,能用至少十年。

製作傳統手工棉被需經過開棉、舖棉、彈棉、牽紗、掄紗等工序。傳統開棉須將棉花團鋪在地上,利用彈弓把棉花團打鬆,再按照客人所需要的尺寸和斤兩製作成棉片。竹北棉被廠在經歷過部分自動化設施的更新之後,選擇使用開棉機處理棉片的製程,原棉經過疏理平整後以木棍迅速把棉花捲起來,接著一層一層、橫直交錯地鋪在工作床上,接著以紗網包覆棉花,運用掄斗磨轉壓實,掄著紗線和棉絮,讓棉絮和棉網能勾結在一起,此為傳統手製棉被的扎實功底。

戰後初期國民政府實施代紡代織的政策,由政府提供美援棉花委託業者加工,使其賺取代工費。民國40年代(1951-1959)脫棉仔機、開棉機、梳棉機等機械普遍被使用,棉被製作轉為半手工半機械化,永美棉被店及竹北棉被廠早期為臺元紡織代工委託對象之一,代工傳統棉被製作。竹北棉被廠至今仍保留著機齡超過五十年的開棉機,民國80年代(1991-1999)之後,全自動機器製被成為了主流,過去主要用來製作棉被的彈弓、掄斗或是木槌等等工具逐漸不再被使用,保留這項技藝的人也日漸稀少。
原棉(林美辰攝,2022)

原棉(林美辰攝,2022)

掄斗(林美辰攝,2022)

掄斗(林美辰攝,2022)

掄斗裝設電動馬達(林美辰攝,2022)

掄斗裝設電動馬達(林美辰攝,2022)

開棉機(林美辰攝,2022)

開棉機(林美辰攝,2022)

消逝的好手藝,自時代潮流中所留下

竹北棉被廠除了有棉被製作的工具,也可見廣播機,牆面上有著「有閒時即唱山歌……。」的粉筆字跡,「夏天炎熱不能製被,工作的時候很孤單,牆上的粉筆字是父親聽廣播寫下的山歌歌詞。」傳統製被過程十分費力,曾煥鴻看著牆上的字跡,思念父親工作的身影。

竹北博愛街的製被老店,隨著時代改變,在傳統棉被的生產上不免可見一點自動化痕跡,卻不改其中的傳統堅持,傳統手藝傳承至今,仍未遭到浪潮吞噬、消失。棉被是人人家中的必需品,更是傳統婚禮習俗的嫁妝首選,因此販售棉被的店鋪也有販售簡易的嫁妝禮品。隨著各種棉被材質及暖氣設備問世,傳統棉被逐漸走入歷史,永美棉被店與竹北棉被廠見證了傳統手作棉被到工業化發展的興衰歷史,老店留存下來的產業機具更顯珍貴。

參考資料

1.	採訪人:林美辰、楊奇穎;受訪人:許榮鑑民國38年生。2022.05.03於永美棉被店受訪。
2.	採訪人:林美辰;受訪人:曾煥鴻民國42年生。2022.05.04於竹北棉被廠受訪。

區域(鄉鎮)

新竹縣 竹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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