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動水礱間,復興碾米廠的土地情懷
文/陳楏.圖/劉星妤
撰述日期:2022/7
新增日期:2024/2
更新日期:2024/2
「復興碾米廠」位於犁頭山下的竹北市東海里傳統客庄農村聚落,建築外觀為傳統三合院建築改建而成的低矮平房,步入碾米廠水礱間,水聲轟轟作響,閉起雙眼,農忙時期的景象緩緩浮現……。鄭香煒自父輩接手傳統家業後,見證了產業興衰,民國110年復甦陳舊的水利機具,彷彿看見昔日水礱間與人們生活的緊密連結。
圳水漫漫,見證昔日農村日常
鄭香煒(1951年-)為復興碾米廠第四代主理人,老家位於芎林鄉下山村,母語為海陸。碾米廠位於竹北市東海里,為日昭和8年(1933)鄭紹沐(鄭香煒的曾祖父)購買並接手經營,第二代鄭述樑及第三代鄭書鑫(1928-2022)與鍾玉妹(1929-)辛勤工作,引圳水動力碾米,承接公糧相關業務,顯示水礱間與人們生活的緊密連結。
民國53年糧食局實施「臺灣省公糧委託倉庫管理辦法」,領有糧商營業執照、工廠登記證、營利事業登記證的碾米廠可申請成為公糧庫房。復興碾米廠在此政策下,受農會委託成為公糧庫房。
傳統農業社會時期,竹材取得容易,透氣性與實用性較高,竹編農具廣泛被使用。碾米廠收穀存放時,特別將竹編長竹簍埋入穀堆,達到散熱、透氣之效果,此外,水礱間引圳水碾米,時常有魚、蝦、蟹順著水流進入礱間,鄭家有著各式各樣的竹編籃用於盛裝漁獲。這些物件記錄著碾米廠的歲月痕跡,伴隨著鄭香煒成長的回憶,替在地農民將辛苦種植的稻穀,褪去外層米糠穀殼,碾製成飽滿而剔透的白米,左鄰右舍之間的閒話家常,成為昔日農村日常生活記憶。
在沒有電力供給的時代,「水礱」是轉動碾米設備的動力裝置,復興碾米廠藉由水力豐沛的舊港圳,導引圳水進入屋內渦輪,利用水位高低差轉動皮帶裝置,進一步將動力送入碾米機具。整組器械藏身於樓高兩層的磚木混構屋房,是早年稻農善用自然資源的最佳見證。
水礱間實景(劉星妤攝,2022)
長竹簍(劉星妤攝,2022)
魚籃(劉星妤攝,2022)
糧食局予復興碾米廠之儲存糧食局公糧庫房牌誌(劉星妤攝,2022)
糧食局予復興碾米廠之儲存糧食局公糧庫房牌誌(劉星妤攝,2022)
蟹籃(劉星妤攝,2022)
找尋土地情懷,水礱間的復興運動
近年來「地方創生」作為城鄉發展不均的解方,此概念源自日本為減緩地方人口老化,農村都市化等傳統產業困境而提出之相關政策。臺灣於民國108年正式推動地方創生政策,以強化各地深具特色的產業資源為核心,推廣優秀人才進入傳統社區,用「創新、創意、創業」重塑地方價值,也帶動傳統文化發展。
如此罕見且保存良好的「水礱間」,必定需要長期的清理維護,事實上,水礱間曾在碾米廠歇業後停止運轉,直至民國110年「國立清華大學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計畫」組織學生團隊,走入復興碾米廠協力整理環境,清出長年積累的大量泥沙,逐步修復了近一年,才使水力渦輪得以再次轉動。緊接著以主題式策展、走讀活動、地方刊物等方式展開水礱間的復興運動,讓昔日復興碾米廠再次走入地方生活,參與其中的人們理解碾米廠如何作為早年農村生活的要角,同時見證百年水礱間再次運轉的壯闊景象,替舊時產業文化注入新的可能性。
然而,地方創生的實踐,仰賴各方資源的相互合作,在活化地方資產的同時,也勢必要面臨各種現實挑戰。推想昔時歲月的空間流轉,即使無法再回復百年前的昌榮繁盛,仍期望復興碾米廠能持續轉動著,持續挖掘地方的歷史與文化,連結水與土地的情感,更是轉動客家記憶的時光長河。
參考資料
1. 採訪人:陳楏、劉星妤;受訪人:鄭香煒民國40年生;2022.04.26於復興碾米廠受訪。
2. 國科會人文及社會科學研究發展處,新作坊,httpswww.hisp.ntu.edu.twnewsepapers/108/articles/403,2022/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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