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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落與建築景觀 -

糧源與家業,戰後初期的碾米業

文/尤雅韻‧圖/林美辰 撰述日期:2023/3 新增日期:2024/2 更新日期:2025/4
民以食為天,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不同地區因其歷史、地理條件,誕生出不同的飲食文化,自然有不同的主食。稻米曾經是人們餐桌上最重要的主食,從播種到成熟、收割,經過日曬乾燥,送至碾米廠代工碾米,傳統兩層樓式的木構造碾米機隆隆作響,經過輾壓去除稻殼,變成糙米、白米。

稻米在臺灣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因此理所當然地催生出一條完整的產業線:從最上游的稻田耕作、中游的收成處理、運輸,乃至於下游的米商販售。隨著飲食習慣改變,稻米產業在臺灣的規模逐漸縮小,但那從過去延續至今的痕跡,如今依然有部分被保存下來。延續兩代家族事業的十興碾米廠、新典碾米廠,便是見證臺灣稻米發展的興衰歷史。

嘉興路十興碾米廠

民國40年林榮裕(林振民的父親)向新竹縣政府申請工廠設立,建造十興碾米工廠,廠址位於當時的竹北鄉十興村35號。碾米廠具有原動機、碾米機、磨谷機等動力設備,廠房於民國40年2月10日開工,至5月10日竣工。電力每月最大消耗量七百千瓦,穀每月最大產量一萬八千公斤。米穀加工年產量二十一萬六千公斤。藉由這些資料,可一窺碾米廠最初規模之大。

林家祖籍為廣東省惠州府陸豐縣東海蛟蚵頭領,來臺祖林謂國為第15世,最初落腳於芎林燥坑(今新鳳村),隨後移墾至新埔太平窩,林謂國育有一子林文秀。林文秀育有二子,林和祥、林福祥。年少時期的林福祥於新埔隨戲棚四處販賣仙楂,育有三子,林順德、林滿德、林乾德。林滿德育有六子,林榮裕排行第二,日本時代家族搬遷至安溪寮界址。「界址」為十興里的傳統地名,約為十興里的伍福宮、自強北路一帶。

十興碾米廠現已歇業,碾米廠相關的文物多已遺失,從國史館臺灣文獻館文獻檔案查詢系統查詢到一筆民國42年十興碾米廠設立申請書,件名為「函送十興碾米工廠設立申請書請查照」,可見當時申請作業所需知相關文件,亦包含一張手繪的工廠位置圖,圖中顯示工廠周圍田園遍佈,且位處於來往新竹與新埔之要道,此道路即是嘉興路。嘉興路穿越今日的鹿場里及東興里,當地人稱作老街。老一輩六家人記憶中的嘉興路是一條繁華的街道,除了學校與農會之外,還有各式商店、戲院、雜貨店、碾米廠、中藥店等等。碾米廠歇業後,林家仍於嘉興路上持續經營米店,米店的主理人為林振民。
十興碾米廠舊址(林美辰攝,2022)

十興碾米廠舊址(林美辰攝,2022)

米店販售各式白米(林美辰攝,2022)

米店販售各式白米(林美辰攝,2022)

中正西路新典碾米廠

民國47年,世居於麻園的許家七兄弟於鄰近的下油車購置土地建造新典碾米廠,碾米廠內設置一臺兩層樓高的木構造傳統碾米機。現任主理人許賜(1939-)回憶全盛時期的工作景象,「稻穀收割時,天一亮便騎著三輪車到農家載穀子,一年要扛一百多萬斤的稻穀。 」早期碾米廠規模較大,另設倉庫儲存穀包及碾好的白米。

碾米廠所在的位置舊地名為下油車,鄰近麻園,從地名來由可知兩地之間的關聯性,下油車為榨油的地方,麻園為早期種植胡麻的旱田。日本時代種植甘蔗,曾鋪設製糖用機關軌道,運送原料至新竹糖場。許家的夥房屋與田園位於麻園(今麻園國小一帶),夥房屋為紅磚造三合院,門匾以「世德流芳」作為堂號。許賜排行第五,民國53年接手碾米廠,民國70-75年期間,118縣道拓寬,中正西路位於118縣道上,碾米廠部分空間徵收做為道路。民國111年普查計畫期間,木構造傳統碾米機已停止運轉,零售各式白米、雜糧。
木構造傳統碾米機(林美辰攝,2022)

木構造傳統碾米機(林美辰攝,2022)

新典碾米廠(林美辰攝,2022)

新典碾米廠(林美辰攝,2022)

戰後初期的糧荒歲月

戰後初期國民政府接收臺灣,社會經歷轉變的時代。戰爭期間,臺灣的政治、軍事與民生建設受盟軍空襲,損壞嚴重,農業生產因此受到重大打擊。另一方面,自中國大陸而來的民眾不斷湧入,讓臺灣的人口在短時間內急遽成長、糧食需求大增。於此糧食危機之下有了以糧食增產為目標的「臺灣省糧食局」,國民政府推動一連串的米糧徵購措施,民國35年實施「田賦徵實」,將原先應徵收稅額折算成等值的糧食實物,緊接著於隔年實施「隨賦徵購」,即納糧業戶依政府公定價格賣交一定數額的米糧給政府,藉此達到增產糧食的目的。

當稻米產量日漸高峰,家家戶戶都能吃到白米飯,米飯成為餐桌上的主食。賣米逐漸成為一門好生意,坊間出現小型碾米機,開啟傳統碾米業的興盛時期。麻袋鉤、秤桿與秤錘為碾米廠常見的工具,麻袋鉤又稱三爪袋鉤,使用於短距離勾取裝盛穀物的麻袋,木柄略彎曲,後端加粗以利握持。秤桿與秤錘需由兩人共同操作使用,一根木棍穿過秤桿上的麻繩圈,木棍兩端由兩人肩扛,以秤鉤勾起秤物,一人將提耳提起,另一人在秤桿上移動秤錘,待秤桿達到平衡,秤錘所在刻度即是物重。

十興碾米廠、新典碾米廠搭上了糧食增產的浪潮,延續了兩代的家族事業。而後在產業結構轉變、稻田轉作、國人飲食習慣改變等時代變遷下,傳統碾米業逐漸退出了時代的舞台,家庭式經營的小型碾米廠面臨轉型的十字路口,十興碾米廠經閒置並拆除碾米機歇業,新典碾米廠保留碾米機但以停止運轉,兩間碾米廠看似是退出了時代的舞台,但其精神仍留在持續經營的米店中,零售各式白米、雜糧,持續服務村里的老客戶。
十興碾米廠之秤桿與秤錘(林美辰攝,2022)

十興碾米廠之秤桿與秤錘(林美辰攝,2022)

新典碾米廠之麻袋鉤(林美辰攝,2022)

新典碾米廠之麻袋鉤(林美辰攝,2022)

參考資料

1.	採訪人:林美辰;受訪人:林振民民國53年。2022年03月24日於自家受訪。
2.	採訪人:林美辰;受訪人:許賜日昭和14年(1939)。2022年09月14日於新典碾米廠受訪。
3.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業知識入口網,httpskmweb.coa.gov.twtheme_data.php?themeagri_story&id3,2022/09/26。

區域(鄉鎮)

新竹縣 竹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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