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豐柑仔店經營型態的地方特質
黃蘭翔
撰述日期:2023/5
新增日期:2024/9
更新日期:2024/9
福佬人族群與客家族群不僅其語言的漢字表達方式相同,其經營的型態與其社會、經濟、時代背景上也都極為類似,稱為「柑仔店」的傳統店鋪。客家話或許有簡稱「店仔」。在此要提及的是新竹縣新豐鄉中崙村中侖3鄰88號的日順商店、新竹縣新豐鄉新豐村紅毛213號義德商店、新竹縣新豐鄉重興村振興街8號1樓的益泰食品商行三處的商店。
在臺灣可以找到最早出現「柑仔店」的文獻是,楊冬青在1992年10月12日的《聯合報》第26版之「教育特刊」,寫了一則〈校內/校外 柑仔店魅力無限,合作社不敵小店〉的文章,除了標題之外,也提到「學校周圍林立的『柑仔店』」。可以知道「柑仔店」口語的用法雖然起源得甚早,但是漢字化的時間必須等到1990年代以後。從《臺灣文獻叢刊/續刊》的查詢,可以知道在清代有出現商販雜貨、販什貨、開商行,生理、雜貨貿易、雜貨銷售等用詞,或許就是我們現在所稱的「柑仔店」。
關於「柑仔店」的經營與近鄰顧客之互動,就如同作者經歷過1960、70年代臺灣童年生活,或是更年長的人,當提起「柑仔店」時,記憶裡都充滿小時候到柑仔店買糖果、玩具,家裡的大人在「柑仔店」買日常家居生活所需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經驗。在1980年代以來,這些「柑仔店」就逐漸被24小時經營不打烊的便利商店給取代了。就如同侯彥伶在2019年8月的《禪天下》雜誌所寫的〈從柑仔店到新零售-電商市場群雄逐鹿拚速度,更要拚服務〉文章所述,因為販賣方經營網路、商品運輸系統的改進變革,以及網路世界的出現、消費者行為的改變,從「柑仔店」轉變至24小時經營的超商便利商店、大型連鎖店、量飯店的崛起等「現代化作業模式」取代了傳統的「柑仔店」生產、銷售以及顧客群的行為生活模式。
據日順商店目前的經營者盧梅英(鄰里稱他的小名「美月」)的兒子告知,其實在1980年代即有便利商店廠商來商談要把這種「柑仔店」轉化成便利商店,但是遭到日順美月的拒絕。可以察覺在1980年代臺灣,或是新豐,柑仔店逐漸被便利商店取代。
中國時報記者李誠偉在1999年5月25日,做出一篇名為〈便利商店生活妙管家 從家中大冰箱到銀行郵局〉[1],知道臺灣所開設的第一家實驗性質的便利商店是在1978年5月,亦即如下的報導記載:「具實驗性質的超級商店在台北長安東路上悄悄開張,當時店中商品包羅萬象,儼然是當時剛時興的超市縮影。分裝秤重販賣的雞蛋、麵粉,數尺長的曬衣桿、掃把、畚斗……,當時這家超商和柑仔店的差別,一是開得晚(到晚上11點),其二則是店中有冷氣,貨架乾淨整齊多了」。
正式的24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是在1999年5月,如下記載:
民國八十八年五月同樣悶熱的初夏。國民所得即將挑戰二萬美元,絕大部份的消費者都是到離家不遠的超商解決一日所需。店中的商品依舊包羅萬象,從微波、即食的米麵食到保險套、紅酒、大哥大,除此外你還可以在店中繳清那些惱人的帳單,翻閱剛出爐的報紙、雜誌。當初開設第一家超商的業者如今正慶祝第二千家門市的開幕。而你所在的這家超商和其他品牌的超商間並沒有多大差別,一樣的窗几明淨,一棵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
傳統的「柑仔店」經營方式,我們可以從李桂芳對「德記商號」的王曾丹所作的訪談整理的〈古街僅存此家 來老柑仔店鬥陣泡茶〉知道大概。走進店裡,
不同年代的玻璃櫃、菸酒櫃、麵包櫃、鐵架,架構出一個令人懷念的年代。……(王曾丹)能從容自若回答每件商品的價格、位置、數量都存在她的腦子。……是這家
店的靈魂。……1956年王曾丹與先生用積蓄買厝開店……這個店面是「柑仔店底」的,從日治時代就已是雜貨店了。……早年通訊不發達,雜貨店進貨都要騎腳踏車到臺南市,逐一向各大批發商挑選商品,最後再請馬車把商品集中運回山上的雜貨店,直到1980、1990年代大批發商才開始有業務員代勞點貨、補貨、送貨,不再需要親自跑一趟臺南市。
『以前柑仔店不是想賣什麼就可以賣。』……有的商品是要有執照才可以賣的。賣鹽要有鹽牌、賣酒要有酒牌、賣香菸要有菸牌,尤其菸酒牌還有最低銷售額規定,未達或超過都會有處罰。雜貨店不同於超商,常因地方需求,在不同時代下有不同主打商品。從早年賣的粗鹽(醃漬東西)、臭油(煤油燈用)、電土(電土燈用)等,到今日老商品多被淘汰,只剩日常用品與柴米油鹽,而僅存的耐斯洗髮粉、金針菇罐頭、螺肉罐頭等老派商品,還是為了少數老人家的需要,留在架上持續販售。
早年雜貨店可以賒帳,是窮苦人家周轉度日的重要小店,然而賒帳難討是開雜
貨店的最大風險。『討債就走客跤(客人就跑了),有人欠大條還小條,但是你若討債,人客不敢來買,連小條都攏某。……人口外移加上少子化,大大影響雜貨店的生意,王曾丹收起玻璃糖果罐,冰箱裡不再凍冬瓜茶與冰枝(ping-ki,冰棒),……』
新豐鄉的日順商店(商店老闆盧梅英女士)、義德商店(商店老闆陳科豪先生)及益泰食品商行(商店老闆陳怡均女士)三處商店的經營方式其實就是上述「柑仔店」一樣的傳統商店。
新豐鄉的日順商店外觀
新豐鄉的日順商店內部商品擺設
新豐鄉的日順商店內部商品擺設與財神爺
義德商店外觀
義德商店內部商品擺設
義德商店(內部商品擺設與舊式商品架子)
新竹縣新豐鄉重興村振興街8號1樓益泰食品商行(google照片截圖)
參考資料
[1] 楊冬青,〈校內/校外 柑仔店魅力無限,合作社不敵小店〉,《聯合報》第26版之「教育特刊」,1992年10月12日。
[2] 侯彥伶,〈從柑仔店到新零售-電商市場群雄逐鹿拚速度,更要拚服務〉,《禪天下》173期 ( 2019/08),頁10-15。
[3] 李誠偉,〈便利商店生活妙管家 從家中大冰箱到銀行郵局〉,《中國時報》第35版「流行時尚」,1999年5月25日。
[4] 李桂芳,〈古街僅存此家 來老柑仔店鬥陣泡茶〉,《鄉間小路》47卷5期,2021年05月,頁 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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