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子口靶場戰車道」的渾厚手工美學
黃蘭翔
撰述日期:2023/5
新增日期:2024/9
更新日期:2024/9
小時候只知道常常有戰車隊經過方圓數百公尺內看不到別人家,被周圍4個池塘圍繞,面對建興路的家門口,但是沒有想到「新豐鄉坑子口靶場」(根據過去新聞的報導,有稱為「新豐鄉坑子口靶場」、「新豐鄉戰車砲射擊場」、「新豐鄉坑子口戰車靶場」、「坑子口靶場」、「戰車砲射擊場」、「新豐鄉戰車砲射擊場」,而國防部陸軍司令部的發函用「坑子口(114)靶場」;在此暫時統一用「新豐鄉坑子口靶場」(簡稱「坑子口靶場」)稱之)。從這些指稱,或是新聞相關報導,也與我的經驗相符,幾乎都是作為戰車砲射擊場使用。
因為嘗試進行對「坑子口靶場」的探險,於2022年7月22日前往「竹-5松柏林路」之「山子頂」與「坑子口楊厝」之間西側往西南方向之岔路,察覺這條輸送戰車的道路,與小時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要整潔、平和,儘管其粗獷特質無法與日本佛寺伽藍內的路徑相比,甚至讓人至少有匠人手工鋪設美學的意匠。相對於戰車輾過的路徑,對於道路路面的破壞程度相比,顯然這條道路的路面已經不提供戰車直接輾過輸送,其卵石的施工接近手工鋪設的作法,引起我對於現在這條「坑子口靶場戰車道」感到興趣。其實,因為新豐在地居民數十年來對於戰車輸送過程要求安全、寧靜環保、顧及生態保護而有的結果,覺得不但其值得作為新豐鄉的文化資源,並有必要記錄下來作為推廣的資源材料。
新豐坑子口靶場戰車道位置示意圖 底圖:「中央研究院地理資訊科學研究專題中心」的「魯地圖 Taiwan TOPO」
「坑子口靶場戰車道」現況照片
京都大德寺伽藍步行路徑鋪面照片
■新豐坑子口靶場的設置沿革
「坑子口靶場」與「湖口營區」是成組的存在,亦即來此訓練的軍事單位都是來自「湖口營區」。根據聯合報記者洪哲政的報導,知道進駐「湖口營區」的軍事單位多元而複雜。有陸軍裝甲第542旅、陸軍裝甲第584旅,還有陸軍北測中心、陸軍通信電子資訊訓練中心、陸軍三支部湖口聯保廠,分別隸屬陸軍第六軍團指揮部。因此,「坑子口靶場」可以概說為是陸軍第六軍團指揮部裝甲兵訓練場也並不為過。但是湖口營區還進駐國防部直屬的陸軍教育訓練暨準則發展指揮部,以及陸勤部第3地區支援指揮部;更進一步,甚至還有國外的星光指揮部、美軍安全合作旅等單位進駐,以及加上基地進訓部隊,部隊多元複雜。一旦軍方在「坑子口靶場」進行重砲射擊訓練時,到底影響管制的範圍有多大?若以在112年04月坑子口靶場射擊公告,要求「射擊期間內嚴禁進入射擊管制區及海域,以維安全」;而附帶有如下的圖面表示其範圍。
坑子口靶場射擊危險區域要圖
坑子口靶場射擊危險區域要圖
海域管制範圍
空域管制範圍
坑子口,原寫為坑兒口,是台灣新竹縣新豐鄉的一個傳統地域名稱,位於該鄉西南部。茄苳坑與紅毛港溪交會口附近稱為坑仔口,後用以稱呼整個流域,即今上坑、鳳坑二村。坑仔口山係伯公岡臺地南方向西南方湖口臺地上之延長者,坑子山中段有一狹長山窩將坑仔口一分為二,此一分割地點之出口處即所謂坑仔口。後來才以這一中心地區稱呼整個坑仔口山及北麓一帶。坑子口為姜朝鳳宗族渡台祖登陸地點,目前仍有姜勝韜派下族人定居於此。在此地有竹縣碉堡文資軍事碉堡、竹北市鳳崎落日景觀步道上有二座砲車碉堡及數座機槍堡、原生林口有一座碉堡等文化資源。新豐坑子口何時被作為靶場的?《民眾日報》報導,前立法委員徐欣瑩指出
國防部陸軍司令總部……自民國52年(1963)以來就在新竹漁民海洋漁業作業漁場的範圍內進行海上射擊」。《三立新聞網》在2021年11月25日報導,「新竹縣新豐鄉坑子口靶場被軍方借給新加坡『星光部隊』作為訓練場地,……居民認為30年來權益受損組成「新竹坑子口自救會」告上法院,但法院以國防部已經完成土地徵收,認為索賠對象錯誤而判決自救會敗訴,自救會這個月8日轉而向新加坡政府求償佔地30年的「使用費」110億元」「『新竹坑子口自救會』會長鄭進宅指出,軍方從1949年開始無償佔用200多公頃的私人土地,作為靶場訓練使用,當時田賦稅還沒取消,變成『農民繳稅、國防部用地』,1975年國防部更將靶場借給新加坡『星光部隊』作為訓練場,讓地主權益受損」。
《中國時報》報導:
自救會長鄭進宅憤怒表示,國軍自1949年即長期無償占用新竹縣新豐鄉坑子口地區作為火砲射擊場,對地主造成權益損害,更讓地方發展停滯。……自救會要求新加坡賠償1957至2004年的損失;部分地主於1963年被迫遷離該區,直至1996年才予以徵收,要求新加坡以房租方式賠償。另1963年6月至1996年6月共計396個月,新加坡需以我國在1996年時銀行利率8%補貼房租利息。
關於新加坡的「星光部隊」使用「坑子口靶場」,是:
在1975年4月,李光耀與行政院院長蔣經國簽署了一項絕密的軍事交流與合作計畫,即「星光計畫」,但其實就是讓新加坡武裝部隊在『星光演習』的代號下到中華民國進行軍事訓練。按照該計畫,新加坡組建了一支由步兵、砲兵、裝甲兵和突擊連所組成的『星光部隊』定期赴臺灣屏東恆春三軍聯訓基地、雲林斗六砲兵基地、新竹湖口裝甲兵基地進行訓練。當局只對星軍所消費的物資收費,其他分文不收。
■ 要求「坑子口靶場戰車道」乾淨兼顧生態環境的聲音
綜合上述這些媒體的報導,或許可以讓我們知道「坑子口靶場」是從中華民國政法遷來臺灣的1949年即已開始挪用新豐鄉土地為軍方的重砲射擊訓練場地。關於這個靶場,除了早期無償的被撥用,政府(軍方)要到1996年才開始徵收土地作為練習場使用。新加坡的「星光部隊」使用坑子口靶場是從1975年開始。在過去的媒體報導裡,新豐在地居民在乎的事情,除了「坑子口靶場」的土地無償使用問題之外,裝甲車如何來回於湖口營區與坑子口靶場之間,也是居民關心的焦點。
關於新豐坑子口靶場的報導並不多,好像總共13條新聞之中,有在過去的媒體報導裡,首先是毛熾倫1998年10月09日,在《中國時報》,以〈戰車過境,松林村民護路:抗議弄髒路面,軍方掃街,交由板車拖運再議〉中,
十餘位新豐鄉松林村民,八日下午攔下路經康樂路的五輛軍方悍馬吉普車,強烈抗議軍方又把路面給弄髒了。被抗議的裝甲部隊從善如流,立刻調集一營兵力,分持掃帚、水桶、鏟子等工具,把康樂路從頭到尾打掃得乾乾淨淨。
同樣是對戰車經過新豐造成的環境污染提出異議的報導,有彭淵燦在2001年04月11日,以〈減少汙染,拖車載戰車〉為題
新竹鄉新豐鄉市區以往常見戰車行駛,因為湖口裝甲部隊要到坑子口靶場射擊,但戰車噪音大,對路面又有破壞力,經過多次協調,軍方順應民意以拖車載著戰車到射擊場,減少空氣和噪音汙染,但對小朋友來說,聽不到口隆口隆……再來就是新豐在地人對於軍方無心保護在地植物生態感到憂心。《聯合報》記者余學俊於2006年03月19日,以「國寶檞櫟,射擊場內自生自滅,台灣原生種『瀕臨滅絕級』多棵枯萎,保育權責不明,軍方、竹縣府一問三不知」,作了報導:
新竹縣湖口鄉陸軍542旅迅雷部隊在新豐鄉戰車砲射擊場,內有瀕臨滅絕珍貴的台灣原生種植物檞櫟,極具學術研究價值,但管理保護權責不明,連縣政府農業局對這些『國寶』也一問三不知,令保育工作成了口號。……。
除了《聯合報》連續2天,《中國時報》也報導了在1995年5月1日戰車壓壞新豐康樂路上的兩輛轎車的新聞。《中國時報》,在1995年5月3日,以「竹北訊」發新聞稿的方式,以〈戰車欺身,兩轎車成廢鐵。湖口基地深夜演習肇禍,被民眾全程錄影,攔下指揮車索賠〉為題,報導:
兩輛停在新竹縣新豐鄉康樂路邊的自小客車,一日深夜,被一輛路經該處的裝甲車,壓成一堆廢鐵。目睹這起車禍的呂姓民眾,被這一不可思議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旋即V8錄影機,將整個過程拍下來。據了解,警憲雙方雖在事發後不久,即趕抵現場處理,但軍方對賠償一事則未做明確的交代。
參考資料
1.洪哲政,〈部隊緊鄰都能各自為政,戰時談何協同作戰〉,【即時短評】,《聯合新聞網》,2023年06月04日17:32,(https://udn.com/news/story/10930/7212078)。
2.吳聲祥總編輯,《新豐鄉志》,新竹縣新竹縣新豐鄉公所,2009年,頁122。
3.房書勤,〈徐欣瑩質詢坑子口靶場侵犯漁民生存〉,《民眾日報》,2012年03月30日。(https://www.shesinging.tw/singing2012/news.php?id=1701)
4.羅欣怡,〈「星光部隊」佔民地30年!新竹3千地主討110億使用費〉,《三立新聞網》,2021/11/25 10:32:00。(https://www.setn.com/News.aspx?NewsID=1031887)。
5.陳育賢,「坑子口自救會 轉向星光部隊求償」,《中國時報》,2017年3月27日。
6.「星光部隊」,《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https://zh.wikipedia.org/zh-tw/%E6%98%9F%E5%85%89%E9%83%A8%E9%9A%8A)。
7.毛熾倫,〈戰車過境,松林村民護路:抗議弄髒路面,軍方掃街,交由板車拖運再議〉,《中國時報》,1998年10月09日。
8.彭淵燦,〈減少汙染,拖車載戰車〉,《聯合晚報》,2001年04月11日。
8. 余學俊,〈國寶檞櫟,射擊場內自生自滅,台灣原生種『瀕臨滅絕級』多棵枯萎,保育權責不明〉,《聯合報》,2006年03月19日。
9. 羅緗綸,〈勇猛真勇猛 戰車扁轎車 裝甲部隊過新竹肇意外 居民目瞪口呆... 軍方答應賠〉,《聯合晚報》,1995年05月02。
10. 羅緗綸,〈戰車壓頂,兩轎車變廢鐵。好端端停路旁,被迫與「坦克大決戰」,蜂鳴器哀哀叫〉,《聯合報》,1995年05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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