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南街客家人
劉榮春
撰述日期:2024/10
新增日期:2025/5
更新日期:2025/10
竹南鎮25個里,苗栗縣鄉鎮人口數排名第二(人口約9萬人),人口密度排行第一名(每平方公里約2,390人)。民國99年1月客家基本法通過實施,99年至100年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研究結果顯示,竹南鎮符合客家基本法定義的客家人口占全鎮人口37.57%,成為「客家文化重點發展區」。此後幾次調查推估在竹南的常住客家人口比例逐年下降,分別是民國103年的30.78%,民國105年的29.89%,民國110年的28.08%,推估竹南鎮常住客家人口約有2萬7千人[1]。
日本時代台灣全島戶口普查,本島人分成福建人、廣東人、其他漢人、熟蕃人及生蕃人等五類。在1921年竹南庄漢籍人口統計資料中,漢人有13,151人,其中祖籍廣東省者477人,僅占3.53%;1925年為4.2%;1930年6.5%;1935年增為8.47%到了民國45年已增至9.13%[2],1921到1956年的35年間,竹南客家(祖籍廣東)人口增加了5.6%;再依民國103年(2014)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30.78%(2萬5千多人),更是成長了27.25%。
日本時代人口統計資料顯示,日本時代竹南客家人主要分布在竹南街、公館子、口公館及大埔等地,大約是目前行政區域的公館、公義、大埔、頂埔里、新南、照南、竹南、正南、公館、公義、大埔、頂埔等里[3]。隨著竹南鎮的鐵路、公路交通,帶動地方工商產業發展,創造工作機會,吸引鄰近鄉鎮客家竹南找工作,進而創業成家定居竹南。
一百年來移入竹南的客家人,已有幾代人,日本時代到光復初期,從鄰近客庄遷居竹南的客家人,平日多講閩南語,在家裡或遇上客家人,常講客語,他們的第二代,多數能講客家話,即使不會講,也知道祖先來自客庄的歷史[4];民國50年代,從客庄出生成長,民國七十年代前後遷入竹南的客家人,多數能講客家話,但他們下一代,多數已不會客家話。
日本時代的竹南街(大約是今日正南、竹南、照南、大厝、營盤等5里,加總人口數逾2萬人,占全鎮人口1/5以上),政府機關學校、商店行號林立,住在這裡的客家人,他們的父親、阿公或祖先,許多是日本時代到竹南找工作機會,有人在藥房當學徒;有人學修腳踏車;有人帶著父親的招牌與技術開冰店;有人開製瓦工廠,有人經營理髮廳、雜貨店。民國五十年代以後工廠興起,玻璃、窯業、成衣、石綿、貨運等工作,還有許多來自客庄因考試分發到竹南服務公教人員,這個時期進住竹南街的客家人,生活物質條件較一般人優渥,有能力買相機拍照,也較有保存文物的觀念,尋獲文物較具歷史價值。整理本次普查客家人到竹南街打拚定居的故事。
[2] 陳鷥鳳、曾慈慧主持,2012,《客家聚落生活環境資源調查研究計畫成果報告書》,國立新竹教育大學,竹南鎮公所,頁39
[3] 陳鷥鳳、曾慈慧主持,2012,《客家聚落生活環境資源調查研究計畫成果報告書》,國立新竹教育大學,竹南鎮公所,頁44。
[4] 林修澈編,2018,《重修竹南鎮志正文卷》,竹南鎮公所,頁506。
1.民國56年照片竹南鎮博愛街街街景。賴逢彰提供
2.民國113年竹南鎮博愛街街景。賴逢彰提供
竹南藥房三劍客 來自桃竹苗客庄
日本時代,來自桃園霄裡的張肇圓(1915~1986),還有新竹寶山的温次勝(1913~2008),以及頭份後庄的賴雙喜(1919~1995)等人,前後進入萬得商店當學徒,從事藥房相關工作,他在台灣光復前後,留在竹南開藥房創業,在閩南人為主的街區,分別成立保生堂、新生堂、新回春藥房,三人都來自客庄,一起在萬得商店入行,後來經營的藥房都在方圓不到二百公尺街區,雖然同行難免有競爭,但三人經常一同吃飯應酬,私下講客家話,人稱竹南藥房界「三劍客」,他們的的兒、孫輩,克紹箕裘,多人經營藥房或藥局,在竹南開枝展葉,各有一片天地。
民國36年,頭份珊珠湖客家人蕭阿勇,帶著南庄客家妻子黃五妹,到竹南中山路開冰店,冰店招牌與技術,都來自蕭家。日本時代,蕭阿勇的父親蕭阿清,在頭份珊珠湖開清涼冰店,生意很好,三個兒子後來也都經營冰店。珊珠湖創始店料長子蕭阿振經營;老二蕭阿勇到竹南火車站前開店;老三蕭春茂則到新竹市開冰店兼營旅舍,三兄弟均使用父親的「清涼冰店」作為店名,經營多年,到民國113年,只剩竹南清涼冰店尚在營業,由冰店第三代蕭鴻模、鄧圓妹夫妻,以及第四代蕭穆謙等人共同經營。
蕭鴻模的妻子鄧圓妹,也是客家人,她父親鄧進興(1910~1991),本住是頭份鄧家庄,日本時代帶著羅姓弟弟(承嗣入贅祖父姓)與陳姓鄰居,到竹南海開挖鈴木埤,後來在海埔(今天文里)定居,鄧圓妹於民國62年嫁給先生,夫妻一同經營清涼冰店,也兼營外燴生意,夫妻客家話都很流利。
6.清涼冰店 鄧圓妹的 父親來自頭份鄧家庄
3.博愛街新回春藥房第三代老闆賴逢彰。
4. 竹南三劍客一同應酬。溫成達提供。
5.竹南火車站前清涼冰店的招牌。
增興機車行 客家人三代老店
民國37年,年約18歲的新竹縣峨眉鄉富興村青年章阿增(日昭和5年,1930年生),到竹南鎮街上一家腳踏車店當學徒,民國50年代在在中山路創業開腳踏車店,曾經買腳踏車架、引擎組裝機車,銷售給街上的生意人,後來經銷維修機車,成為三陽機車公司在苗栗縣的第一間經銷商,車行目前交給第二代章文忠與第三代章維翔攜手經營,店裡保留三陽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於民國92年送給機車行「三陽機車50年老店」的書法掛匾,是一間傳家三代的機車行。
仁康製瓦工廠 阿康仔伯
日明治43年(1910) 出生於新竹縣湖口鄉圓山仔的邱仁康(1910~1993),曾經當長工,在北埔、竹南從事木材生意,後來到竹南鎮定居,並在新南里崁頂福神宮西側經營仁康製瓦工廠,經營到民國60年代結束。其家人回憶,製瓦廠有一座像蒙古包磚窯,稱作「包仔窯」或「磚仔窯」,窯室直徑約十公尺,前方投火口燒柴,後方有高聳煙囪,工廠有養水牛幫忙踩泥練土,工人以線切瓦胚,陰乾後入窯堆疊,從窯口投柴燒火升溫,然後封窯數日至一個月,待降溫後再開窯、出窯,當時主要產品有「紅片」與「海口片」等,燒好成品堆在工廠供客戶上門採購,邱仁康事業有成,捐地出錢蓋廟不落人後,地方稱「阿康仔伯」。
7. 增興機車行章文忠父子。
8.邱仁康在光復路老家舊照,
日昭和10年(1935),出生於苗栗縣四湖鄉(民國43年改西湖鄉)二湖村(後來改隸湖東村)營盤下一處農家的古石明,是古氏新安堂派下第36世子孫,四湖國民學校(後改名西湖國小)全班第三名畢業,因家境不好,當牧童幫人掌牛半年,民國37年考上苗栗初中,以五學期第一名成績保送新竹師範學校,民國43年當老師,民國49年到竹南初中當音樂老師,後擔任竹南高中音樂老師,民國84年退休,教過很多竹南人。他曾帶領竹南初/高中管樂隊33年,指導「苗栗陶笛協會」、「慈濟竹南大愛合唱團」、國立竹南高中合唱社、苗栗社區大學竹南校區陶笛班,關心竹南高中管樂隊40多年如一日,女兒古惠文後來擔任竹南高中音樂老師接力指導管樂隊多年,父女在竹南教音樂時間,長達一甲子。
古石明的妻子余智粦(1939~2024),父親是苗栗縣苑裡南勢里客家人,搬到台中東勢工作,她在台中東勢長大,小時候講日本話以及當地大埔腔客家話,台灣光復後,搬回苑裡南勢里老家居住,唸苑裡山腳國小,在校與親友、同學講國語,回家講四縣腔客家話、閩南話,20歲嫁給先生,夫家講海陸腔,所以她能以日語、國語、閩南語與不同腔調的客家話溝通,大埔、四縣腔可自由轉換,唯獨海陸腔,因為住在湖東先生老家時間不長,所以比較不會講。
古文雄(民國37年生)的父親古桂興是南庄人,曾任獅頭山勸化堂主事多年,古文雄在南庄出生長大,家境雖不富裕,但父視十分重視子女教育,古文雄田美國小學畢業,考取竹南初中、高中,大學聯考分數,名列政大中文系榜首,校刊「狀元譜」特別報導。
當年的聯考分數,可以錄取師範大學公費生,就業也有保障,但他受到李敖成名影響,古文雄第一志願填台大中文系,結果錄取第二志願政大中文系,大學的學費與生活費由除了兄姐接濟,每到寒暑假,他回到勸化堂風景區擺攤販售紀念品與涼水打工賺學費,民國59年政府實施九年國教,政大開辦16學分教育學程,古文雄選修教育學分,在取得教師任用資格,退伍後回到竹南高中當老師,退休也曾任中興商工校長多年,在竹南鎮從事教育工作任教45年,培育許多地方學子。
9.古石明余智粦夫婦。
10.古文雄、林月鳳夫妻。
參考資料
客家委員會-全國客家人口暨語言基礎資料,https://www.hakka.gov.tw/File/Attach/37585/File_96737.pdf
陳鷥鳳、曾慈慧主持,2012,《客家聚落生活環境資源調查研究計畫成果報告書》,國立新竹教育大學,竹南鎮公所,頁44。
林修澈編,2018,《重修竹南鎮志正文卷》,竹南鎮,竹南鎮公所,頁506。
口述資料來源:
賴金榮/民國39年生、 賴雲彬/民國49年生、賴逢彰/民國63年生、温成達/ 民國43年生、温成邦/日昭和12年(1937)生、張興生/45年生、張月娥/民國37年生鄧圓妹/民國37年生、章文忠/民國46年生、古石明/日昭和10年(1935)生、余智粦/日昭和14年(1939)生、古文雄/民國37年生、林月鳳/民國40年生
引用普查票:
1. 照南-299-民國56年竹南鎮博愛路結婚車隊照
2. 中英-136-中港福記新回春藥房老中藥剪
3. 中英- 137- 民國35年新回春藥房匾額
4. 照南-260-民國49年新回春藥房匾
5. 竹南-255-日昭和12年温次勝與萬得商店同事合照
6. 竹南-259-民國43年西螺隆安開業卅週年紀念招待苗栗縣一流藥業巨商合影
7. 竹南-081-保生堂藥房
8. 竹南-269-民國46年温次勝騎機車遊大潭石觀音合照
9. 竹南-288-冰桶
10. 竹南-165-古石明創作客家樂曲
11. 竹南-171-日昭和16年至民國64年余智粦老相片集
12. 大厝-197-民國55年政治大學自強會刊
13. 大厝-178-民國50年代林貴寶林双妹中苗市場雜貨店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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