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語道士的珍貴與稀缺 – 鳳凰天師壇葉金石道長
林芊合
撰述日期:2022/12
新增日期:2024/9
更新日期:2024/9
■葉金石道長的學藝歷程
鳳凰天師壇創壇者葉金石先生(法名:金和),民國42年生,為苗栗卓蘭人,屬大埔腔客家人。葉先生自小體弱多病,初中時期,由於家中遭逢變故,葉先生因而中斷學業,改學習木工並以此手藝為自己謀得一職,起初於楊梅幼獅工業區的茂林木業工作,後因木業市場萎縮,茂林木業結束營運,當年才25歲的葉先生輾轉到了湖口工業區的唐榮公司,成為其外包商,負責火車車廂的內部裝修工作。而後,因火車車廂需求減少,葉先生又改做一般家庭的室內裝修工作,並於婚後定居新豐。
30歲那年,葉先生因為想替自己第一個小孩排八字,便打聽到湖口地區頗負盛名、高齡87歲的命理師彭燥,在與彭燥見面並請其替小孩排八字後,葉先生自覺對八字甚有興趣,便詢問向彭燥拜師學藝的可能,彭燥以自己師父尚在世、不便收徒為由,拒絕葉先生。兩年後,葉先生女兒出世,再次請彭燥為女兒排八字,葉先生又提問向彭燥拜師學藝的請求,彭燥先為葉先生排八字,發現其命格十分適合從事相關工作,加上自己師父已離世,便答應收葉先生為徒。
正式拜彭燥為師後,葉先生即歸入天師壇門下,向彭燥、黃青、黃乾三人學習有關道教正一派與閭山法教三奶派的科儀、法事,即所謂的道法二門派別。葉先生透過跟著彭燥等三人至大小廟宇辦理請神、打醮等法會等過程,奠定日後持續為廟宇、鄉里服務的基礎,也累積甚多實際操持法事的經驗,在葉先生獲得彭燥、黃乾等人的認可,認為其已有獨當一面、操持道法之能力後,葉先生便正式「出籠」,並在新豐創立自己的壇場,同時為了與師父的天師壇有所區別,因而取名「鳳凰天師壇」。
身著道袍舉行還老愿儀式的葉道長
葉道長於鳳凰天師壇內為信徒收驚
■葉道長的法會主持功力與個人特質
天師壇創壇之初,主要以執行小型法事為主,葉道長於1991年開始在新豐池和宮駐點,是天師壇專責服務的第一間廟宇,後又為成新竹市城隍廟的持約道士。1993年,新竹縣芎林鄉廣福宮神明指示由鳳凰天師壇葉道長主持當年的五朝科儀,其為天師壇第一場大型建醮法事,由於主持功力甚佳,深獲廟方肯定,天師壇因而知名度大增,服務區域開始擴及桃竹苗地區。
葉道長本身雖為大埔腔客家人,但隨著在桃園、新竹等地主持法會的機會增加,葉道長也學會海陸腔及四縣腔的客語,此外,在持續學習、精進道法的過程中,葉道長也逐漸熟悉閩南語,據此,葉道長成為臺灣少數能夠以閩語、客語大埔腔、海陸腔、四縣腔等多種語言主持法會的客家道士。然而,葉道長雖為客家人,但十分尊重各地的風俗民情,其所操持的道教科儀皆會因應地方的習俗而調整,在主持的過程中,也會向信眾解釋、說明科儀本身的典故、由來,例如,在筆者於2022年3月記錄的崁頭後湖溫氏祖塔進金的三獻禮儀式中,葉道長便在主祭者向祖先行三獻禮完成後,向在場的家屬說明為何要求主祭者向後退一步再轉身離開牌位,其主要是對於祖先的尊重,退一步再轉身就能避免主祭者直接背對牌位的狀況,同時,葉道長認為就如退一步海闊天空一般,退一步,便得以納,這是葉道長對於做人的心得分享。
葉道長為後湖崁頭太原堂溫屋祖塔進金主持三獻禮儀式
葉道長為後湖崁頭太原堂溫屋祖塔進金主持三獻禮儀式
此外,習藝甚早的葉道長並不墨守成規,反而十分懂得將古早的禮儀習俗與時俱進的結合現代人的心理需求,將看似嚴肅的道教科儀與民間習俗變為現代人願意主動參與的活動。以筆者於2021年12月記錄的永寧宮天赦日祈福特赦法會為例,葉道長表示天赦日是早期客家族群於一年之末的農閒之時,用於向玉皇大帝祈福及祈求赦免一切過錯的重要儀式,身為客家族群,葉道長自然希望此一習俗能夠延續。因此,與同樣本著延續客家重要傳統儀式使命的永寧宮合作,希望能每年固定舉辦天赦日祈福特赦法會,法會的流程以傳統天赦日儀式為基礎,加上摸發財石的祈求財運的概念,試圖將其推廣為信徒皆可參與的活動,以提高信徒參與意願,是企圖延續天赦日儀式的創新作法。
身為客語道士,葉道長對於疏文、祝文等在各種道教科儀或紅白法會中,用來向眾神祈福、向眾先祖祈願的各項文書都是親自撰寫,葉道長國學造詣的深厚,由此可見一斑。不過,不同的是,早期各項文書皆是以筆墨書寫,現今則改以電腦處理,對此,葉道長總是謙虛又幽默的說他能一個人處理每場法會的大量文書,都是因為他有個名叫電腦的好助理!
葉道長主持永寧宮天赦日祈福法會
葉道長為文財福德宮祈安大典所撰寫之祝文、疏文
由於筆者對於道教科儀並不熟悉,時常在記錄當下或事後整理內容時,請教葉道長相關問題,其總是不厭其煩也毫不藏私的說明,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或許正是因為這樣願意分享、注重推廣道教、凡事親力親為的道長,才能讓創壇至今約三十年的鳳凰天師壇,累積驚人的經驗,如主持大小禮斗法會逾萬件、建醮法會約四、五十場、安龍謝土法事每月逾十件、專屬的客家生命禮俗還老愿儀式每年約三十場等。
■道教推廣與客語道士的稀缺
由於時代變遷,人們對於宗教信仰的選擇更加多元,又或是宗教已不如以往的可以作為人民重要的心靈支柱,加上過往曾有過關於假道士行騙之新聞,又或是少數道教廟宇舉辦法會活動時造成噪音擾民等事件,使得人民對於道教相關文化產生偏見,關於如何持續推廣道教文化,是葉道長甚為關心之事。
身為一名客語道士,葉道長自身擁有能在客語的大埔腔、海陸腔、四縣腔中流利轉換的能力;然而,擁有此能力的葉道長一直以來最為憂心的是,未來客語道士的傳承可能面臨斷絕的狀況。以葉道長自身為例,其目前所收的五名徒弟,雖然都居住於桃園、新竹等所謂的客語大縣區域,但徒弟們卻都是閩南人,沒有人會說客語。這樣的狀況,一方面突顯出道教科儀在客語傳承上所面臨的窘境,另一方面也更加彰顯出在客語道士甚為稀少的臺灣,葉道長作為一名客籍道士的重要性與獨特價值。
參考資料
1. 陳姿秀,2011,《道教正一派鳳凰天師壇之儀式與音樂研究》,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民族音樂研究所研究與保存組碩士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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