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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俗儀式與節慶 -

福德正神土地公廟與人的關係

黃蘭翔 撰述日期:2023/1 新增日期:2024/9 更新日期:2024/9
關於土地公福德正神的信仰神存在兩個重要的面向,分別由德國的埃伯哈德-施特勞布(Eberhard Straub;1940-)及日本的酒井忠夫(1912-2010)兩位的中國史學者個別的指出。施特勞布認為土地公信仰擁有泰文化的一個面向,「泰人在象徵土地神的岩石上,舉行人身為犧牲祭祀儀式,這種儀式可以帶來豐饒的收穫,亦即土地神被認為是帶來作物豐收的神祉。因此用巨石,至少用岩石象徵土地神之存在。……瑞典的中國學者高本漢(Bernhard Karlgren;1889-1978)認為岩石有象徴男根的性質」。另一方面,酒井忠夫引《清俗記聞》巻12「祭祀」的記載,詮釋「土地宮」的意義,指出「有稱福徳正神者,被視為土地的守護神,於鄉里村落無不設土地神祠,或於大戶人家的宅院內,亦有立土地神祠者。……於2月2日被定為土地公聖誕日,祭祀之」。前者視土地神可以帶來作物豐饒的神祉, 後者則指出土地神為守護神的特質面向。
至於關於臺灣的土地公福德正神的信仰,日治時期的法學民俗學者増田福太郎曾經對在臺灣島上129處的土地祠之設置意義作過調查,若將其設置的初始原因加以分類。可有下列幾種意義:1. 祈求農作物的豐收、2. 作為地域的守護神、3. 祈求人生的幸福與繁榮發展、4. 祈求土地開墾與水利開發等事業的成功、5. 祈求避開罹患難病、天然災害以及原住民攻擊、6. 祈求炭坑勞工開礦、航海交通等的安全、7. 其他諸如原住民祭拜祖先、飲水思源的感念等原因。於是在臺灣設置土地公神祉的原因,除了基於原來信仰的本義之外,於漢人移民定居過程,也衍生出種種的設置意義。在福田氏的調查案例裡亦有原住民漢化過程而開始設置的土地公廟。
 經過福田增太郎的調查與分析,可以知道土地公福德正神本來就有的帶來作物豐收與守護地域安全的信仰特質基礎,於閩粵漢人移民定居臺灣過程,進一步更發展其信仰,祈求開墾的成功與防禦種種的災難,興建了為數眾多的土地公廟。
新豐鄉的土地公廟數量龐多,可以推想也是在這樣的發展過程之中被興建出來。在此,想舉出於2022年在田野調查中發現的人與福德正神有密切關係的4處土地公廟,來嘗試陳述其當地民眾平常如何與土地公神接觸,以及如何利用土地公廟作為日常生活據點的實態。亦即位於A. 新豐大自然魚池(新豐鄉竹6鄉道148號),於272-275號一帶的曾氏族人集居聚落土地公、B. 新豐鄉坡頭村9鄰260號福德宮、C. 重興村福德祠、D. 中崙村11鄰福德祠土地公。

A. 曾氏族人集居聚落土地公(祀土地公如尊親)
我們在新豐所查訪的多處福德祠土地公,均可以發現在清晨5點之7點之間,土地公附近居民此起彼落地,前來土地公廟打掃環境、擦洗整理桌案,燒香奉茶。這也促成我們的查訪調查,必須提早至天還沒亮的5點開始工作。這種燒香奉茶的「廟公」性質的工作,可以曾氏族人群居聚落內的福德祠土地公為代表說明。
首先,關於這座福德祠興建沿革,可以根據嵌在牆上,由信士增現來所撰的石碑文,可知福德祠原為「石砌而成」,或許現在還可以在他處看到的幾顆立石形式的土地公的狀態。於民國68年(1979),改建為今日單開間建築的廟貌。另外,從今日現況廟貌知道單開間本殿與接續在前的拜亭建築樣式有所差異,嵌於拜亭柱上的石碑文亦明白記載拜亭是民國88年(1999)增建。
根據附近居民曾文巧先生(民國65年生,在民國88年立的碑文有記載他捐獻了2萬元)的訪談,他自認為是土地公福德正神的服務生,每天會來土地公上香奉茶。自幼小學3、4年級開始,就自覺意識擔任家中祀奉神佛燒香奉茶的工作。國中生高中時期,曾經中斷一段時間,一切由父親當家,處理理佛事情。但是,主導民國68年正殿的改建與民國88年拜亭增建的爸爸曾現來生病之後,就自覺神佛需要他來服務,於是就接續服務的工作。他認為,心誠則靈,就自然按照神佛要他作的儀式去作,神佛怎麼做就怎麼做,有心則靈地則去拜神佛、土地公。一切重機緣。在他認為服務神佛就如同伺奉父母長輩一樣。
曾氏族人群居聚落內的福德祠土地公位置(底圖為Google地圖)

曾氏族人群居聚落內的福德祠土地公位置(底圖為Google地圖)

曾氏族人群居聚落內的福德祠土地公現況

曾氏族人群居聚落內的福德祠土地公現況

福德祠左立面

福德祠左立面

福德祠內左牆面民國68年石碑文

福德祠內左牆面民國68年石碑文

嵌於拜亭柱民國88年石碑文

嵌於拜亭柱民國88年石碑文

民國68年改建後正殿內部

民國68年改建後正殿內部

自稱服務生的曾文巧在點香

自稱服務生的曾文巧在點香

B. 新豐鄉坡頭村9鄰260號福德宮(鄰里居民偶發碰面閒聊聚會場所)
不僅坡頭村,似乎在各鄰都存在有一處核心的鄰福德祠土地公。其他各村亦然,幾乎每一鄰都有一中心性福德祠土地公。就坡頭村而言,就調查所知有7鄰、9鄰、10鄰福德祠土地公,還有一處現在已發展成坡頭村全村福德宮。
此處的坡頭村9鄰福德宮,位於坡頭村260號。根據現場居民的談話知道,這棟福德宮是4、50年前,由一位可能已故暱稱為張姓水溝師負責興建,後來再做換貼表面磁磚等外觀的裝飾改修。就週遭的地形地勢,植栽樹木,作為附近居民短暫停留的環境,與坡頭村內的其他福德祠相比並不突出,甚至建築樣式本身也沒有可以特別陳述者。其歷史沿革也不見與眾不同。但是在我們的田野調查,除了可以發現前來燒香奉茶的虔誠信仰者之外,還可以發現有偶發性居民碰面拿出擺於廟內容易移動的塑膠椅,坐下來休憩與他人碰面聊天的居民。本文的四棟福德祠的共通環境,都位於十字交叉路口,居民來往容易碰面的位置。
坡頭村9鄰與10鄰福德宮位置圖(底圖為Google地圖)

坡頭村9鄰與10鄰福德宮位置圖(底圖為Google地圖)

坡頭村4鄰與坡頭村福德宮位置圖(底圖為Google地圖)

坡頭村4鄰與坡頭村福德宮位置圖(底圖為Google地圖)

坡頭村9鄰福德宮外觀

坡頭村9鄰福德宮外觀

坡頭村9鄰福德祠內部神龕神桌

坡頭村9鄰福德祠內部神龕神桌

坡頭村9鄰福德宮市販固定樣式金爐

坡頭村9鄰福德宮市販固定樣式金爐

坡頭村9鄰福德祠晨間偶發碰面聚會互動情景之二

坡頭村9鄰福德祠晨間偶發碰面聚會互動情景之二

C. 重興村福德祠(信仰中心與商家顧客居民的聚會場所)
重興村福德祠位於現在的行政區域重興村11鄰處。在作者高中時候,亦即1970年代中葉,福德祠周邊是村裡的公共曬穀場,作者在國小、國中時候,也曾協助過父親在此曬過稻穀。它是地方的土地公信仰的中心。作者在1995年,經歷多年留日回國以後,返鄉尋找家鄉記憶時,曾以此祠為記憶座標,拼組記憶中的家鄉情景。 現在於《萃豐伯公:新竹縣新豐鄉伯公文化巡禮》書中,描述此祠的現況為「市場內福德祠」。雖然並不失現況事實的陳述,但是這2、30年來的變化真的有滄海桑田之感。此祠建築座東北向西南,現為公寓集合住宅所包圍,前有新庄子公有零售市場,後有新豐國小,現在的祭祀圈以重興村11鄰居民與市場及其周邊商家為主。根據《萃豐伯公》對居民的口訪,傳說此祠是清朝皇帝嘉慶君欽點設立;當年進行周邊土地開發時,曾經以擲杯方式請示土地公可否遷移他處,但是雖然擲了十數次,都未能得有聖杯,因此被包圍在市場商家與集合住宅之內。從這些描述亦能理解此祠作為重興村,甚至新豐鄉的行政中心新庄子地區信仰之重要。新豐鄉幾處福德祠,因為相關居民的獻力,在一些時節都會舉辦大型紀念慶典活動。如福興村7鄰福德祠的春祈秋報祭典活動,吸引了眾多6鄰與7鄰居民以及周邊耕作農民的參與。還有,如埔和村埔頂的有靈祠,它雖然不是土地公福德祠,但是也有在2022年8月27日,動員附近居民舉行盛大的普渡祭祀儀式。
同樣的,現在的重興村福德祠即使被公寓集合住宅與市場商家所圍,但是還是勉強留下與新庄子市街內主要幹線建興路二段道路相連的空地,讓福德祠可於每年農曆7月初3日,亦舉行盛大的普渡祭祀活動。另外,也因為周邊有市場商家,因此除了如曾氏族人集居聚落土地公「服務生」曾文巧般,早晚前來上香奉茶的虔誠居民之外,亦有附近居民散坐於福德祠前庭空地,作日常性的聚會聊天。但是這裡的居民聚集場所與埔和村9鄰福德宮的聚集場所不同,因為有固定駐在此地商家,所以容易吸引顧客或是鄰里居民聚集坐下來。

重興村福德祠位置圖(地圖為Google地圖)

重興村福德祠位置圖(地圖為Google地圖)

重興村福德祠現況

重興村福德祠現況

福興村7鄰福德祠的春祈秋報活動

福興村7鄰福德祠的春祈秋報活動

埔和村埔頂有靈祠普渡祭祀活動

埔和村埔頂有靈祠普渡祭祀活動

重興村福德祠土地公前庭空地店家與顧客、鄰居閒聊景象

重興村福德祠土地公前庭空地店家與顧客、鄰居閒聊景象

參考資料

1.橋本萬太郎編,《漢民族中国社会》,民族の社会史 5,1987,11,24,頁179-180。
2.黄蘭翔、〈清代台湾における官僚施設と土地祠との関係について〉《日本建築学会:東海支部研究報告集》第30巻、1992,02.ページ633-636。
3.宇瀚泉規劃設計有限公司,《萃豐伯公:新竹縣新豐鄉伯公文化巡禮》,新豐鄉公所,2014,08,頁170-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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