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栗市客家伯公信仰
廖綺貞
撰述日期:2022/11
新增日期:2025/4
更新日期:2025/10
最古老的里長伯—客家伯公,伯公信仰在臺灣民間非常普遍,無論祭拜時間的密度、廟宇分布的廣度,在我們生活的周遭構成了一個巨大的信仰景觀。伯公的來歷,實際上是綜合了古代君主所祭「天、地、社、稷」中的地祇和社稷之神。本來天地之神,民間是不得祭祀的,後來因伯公由「自然神」進化為「人格神」,民間才為他塑像來崇拜。初墾時期的臺灣客家人,就藉由表徵土地的自然物或簡易的人造構築,也就是擇取在地的自然地勢或人造堆土、單顆石頭、樹木,乃至石砌的三粒石與六片石板小祠等原型,供奉為「示有土也」與「封土立社」的土地信仰,及其地景營造的具體對象。(廖綸光,2000)
圖1楊屋伯公(廖綺貞攝,2021)
圖2楊屋水頭伯公(廖綺貞攝,2021)
苗栗市共有27個里,總共設置96座伯公,客家人的「伯公」與閩南人的「土地公」不太一樣,閩南人是一個村莊才會設立福德祠;客家人墾拓時,透過莊民所認定的龍脈、山頂、水源、田頭、水尾、路衝、橋頭、地界、立石、大樹、祖墳等地貌,即賦予「伯公」之名號,不僅管土地,還管水、管莊、管田,甚至於連婚喪喜慶都要迎請伯公來參與,將遼闊不可遍祭的山林與土地,微縮成以「伯公」為名的管理者、守護者,成為深具文化意義,且展現了人類與自然互動經驗的一種信仰。為了表達對於伯公的感謝,傳統的客家家庭早晚都會對伯公敬茶上香。其中勝利里就有13座伯公居首,大同、青苗、中苗、建功、玉清、清華6里僅1座。而苗栗縣政府寺廟登記只有3座:大同里西勢美伯公、中苗里維祥伯公、文山里西山伯公。
圖3文山里莿仔樹伯公祠。(廖綺貞攝,2021)
圖4嘉盛里五谷路瓦窯伯公。(廖綺貞攝,2021)
勝利里楊屋的屋場,勘輿上屬於「船型」,屋頂只能覆蓋茅草,以免過重影響船行,而有礙門風家運之興隆。所以楊屋門樓外圍牆,右前方有一座由6片石板砌成之傳統型式福德祠,門聯書:「福地餘香拜,神祠巨艦浮」,下聯隱然點出這尊福德神是「船型」楊宅船尾守護神;楊宅南端另有一座也是由6片石板砌成之福德祠,守護「船頭」,門聯書:「福地成船體,神峯似纛柱」。這兩座福德祠門聯語,印證了楊屋在勘輿上屬於「船型」之說。日治時期楊屋毗鄰「新竹製糖會社苗栗廠」,每年冬春之交製糖時期,一柱數十公尺高的煙囪,冒著濃濃黑煙,傳說位置上剛好在「船型」的船頭上,頗似船艦鼓浪前進,所以那些年是楊府最旺的歲月。
圖5高苗里南苗伯公。(廖綺貞攝,2021)
嘉盛里五谷路瓦窯伯公,與彭家息息相關,乾隆初年(1735)彭祥瑤與4位兄長來臺開基立業,從後龍公司寮登陸,後裔遍及西湖、三義、大湖、公館、苗栗等鄉鎮,富甲一方。其子孫彭德滿於嘉盛里五谷路設立瓦窯廠,製作建築用瓦片,全盛時期,瓦窯廠堪稱日進斗金。其在瓦窯旁空地建立一座伯公祠,以保祈求事業順利、闔家平安,當時由彭姓家族奉祀,隨著時代變遷,瓦窯福德祠開始由社區民眾共同奉祀至今。據當地居民傳說,瓦窯福德祠左前方有一棵玉蘭花非常茂盛,只要摘取玉蘭花樹上的花朵或樹葉壓在枕頭下,可以讓不孕的夫妻順利懷孕而生產,地方上相傳十分靈驗,因前往求助者眾,而有「送子伯公」的別稱。文山里莿仔樹伯公祠內除了莿仔樹伯公、3鄰田頭伯公外,還另有7尊伯公,此7尊伯公原來是散佈在公館鄉北河村的7個小聚落,近年來當地人口全都外移,因此原來奉祀的伯公,遂變成無人祭拜,當地居民不忍伯公無人祭拜,於是北河村的居民將分佈在各地的7尊伯公合祀在一起。後因奉祀此7尊伯公的居民又陸續外移,7尊伯公再度變成無人祭拜,但當地有一戶謝姓居民搬至文山里,因此請聖帝廟的人員高苗里南苗伯公,位於中正路888號娃娃機台店與890號眼鏡行之間,高樓大廈和商業區店面夾縫中,深200公分、寬度僅120公分,格局很小,不到一坪的大小,是苗栗市所有伯公祠中,格局最小的一個,附近商家每月初1、15或初2、16均要祭拜土地公,稱為「作牙」,希望能夠迎接福運,並且保佑生意興隆。協助,將北河村的7尊伯公迎請至西山莊的莿仔樹伯公祠,形成「9位伯公聯合辦公處」的景象。
客家人的伯公除了稱謂與閩南人不同,墳塚旁的后土、鎮守家宅廳下的「土地龍神伯公」,也是閩南的村庄少見的。苗栗市其餘散落在各處偏遠的六片石棚伯公祠,是最古老的里長伯,超過登記有案數倍,信仰位居眾神之首,由於先民移居拓墾之地,常設有伯公祠,祭拜祈求平安的習慣,因此可以透過27里的伯公祠之興築資料,研究該地之開拓歷史,是最佳的第一手資料。
參考資料
採訪人:廖綺貞;黃鼎松/日昭和14年(1939)生;2021.08.15於家戶受訪。
廖綸光,2000,《塚。冢土伯公之美學凝視》,台北: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頁97-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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