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度量衡看臺灣歷史變動下常民的縮影
文/劉星妤‧圖/林美辰
撰述日期:2023/3
新增日期:2024/2
更新日期:2025/4
早期臺灣,官方並未推動度量衡的一致性,到了日本時代,臺灣總督府對於民間度量衡器的製作與使用邁向制度化發展,經過一連串關於度量衡使用現況的調查工作後,擬定度量衡制度的改革,緊接著在日明治34年(1901)公布《台灣度量衡條例施行規則》,落實新的度量衡制度。
傳統的度量衡即所謂的尺、斗、秤,分別測量長度、容量、重量,現今隨著產品包裝與消費型態的轉變,賣場產品均於製程的包裝階段完成重量檢測。各式各樣的電子秤廣泛被使用,傳統秤量工具走入歷史。
度量衡改正歷程
清代臺灣量制常見的單位有,勺、合、管、升、斗、栳、石、硨等,多用於計量酒、油、穀物等等。量器依容量大小擇用,其中又以一斗、五升、一升五合、二合五勺、一合兩勺五撮等較為廣泛使用。量器的種類包含米斗、公平斗、官定斗、兩平斗、栗斗、乙未斗、滿斗、道斗、印號斗、九三斗、兩號斗等。衡制常見的單位有,絲、毛、釐、分、錢、兩、斤、擔等,用於測量重量,衡器的種類可分為天秤與桿秤兩大類。
由於度量衡器樣式繁多,也會因區域性而有不同的量測標準,容易發生糾紛。官方對於民間度量衡器的製作與使用多半不干涉,民間為維持交易的公平性,於各地米市、寺院設置公斗、公秤等,這些測量工具多半放置於當地的信仰中心,或由大家公認可信賴的人來保管。
日本時代的殖民政府對臺灣展開度量衡的調查工作,日明治42年(1909)《漢文台灣日日新報》第2629號刊載〈度量衡改正經過〉,內容記載清代臺灣慣用的度量衡種類複雜,且器物的製作與修復較為隨意,弊害百端。日明治28年(1895)推展日本帝國式度量衡器之普及,規劃臺灣度量衡器販賣規程。開啟度量衡器輸入販賣,並於殖產部設立度量衡調查所,專任關於改正制度之調查,至日明治31年(1898)完成調查工作。
日本時代推行度量衡制度化的過程,主要可以分成兩個階段,前期是以日式的「尺貫制」,較近似傳統中國的計量單位,例如,丈、分、釐、畝、石、斗、升等等的單位用法 ,而後為了西化、全球化的目標,開始推行「米突制」,「米突」 一辭源於英文的meter,是公制單位,也就是現行國際單位的前身。然而這樣的轉變卻並未能被臺灣民間所接受,由於日式「尺貫制」較貼近臺灣傳統度量衡,統一使用「尺貫制」對臺灣人來說效益大、學習成本也低,再加上後來官方推行「米突制」時,採用的手段也不如先前強硬,所以「尺貫制」便一直沿用到戰後,和臺灣人民生活中常使用的計量單位結合,慢慢形塑出如今我們在傳統市場中,仍可以看見的「臺斤」、「臺尺」單位。
常民生活中的度量衡器
日明治39年(1906)臺灣總督府頒佈《臺灣度量衡規則》,有關度量衡器的製作、修理、販賣均由政府直營,形成標準化制度。官方也將度量衡的相關知識納入公學校教育,加強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實學知識。
竹北市客庄文化資源普查計畫執行期間,走訪地方上的傳統老店與客庄聚落,計錄常民生活文物。我們透過現存於竹北地區民眾家中保存的傳統量器、衡器,窺看不同時期與人們生活事務息息相關的測量工具。
〈隘口劉屋之量斗〉為一種米穀交易衡量器具,木身上刻有「官」、「五升」,以及臺灣總督府官方認可量器的圖徽,見證了度量衡制度化的發展。「量斗」又稱「米斗」,有圓形及方形兩種樣式,測量方式是將米倒滿置量斗,頂部刮去多餘之米即是容量。
〈大同行碾米廠之磅秤〉保留了日本時代碾米廠所用的臺秤,由吉安衡器工廠製造,可載重達300公斤。使用方法為置物品於秤體上,持續調整秤盤上的秤錘重量與數目,直到刻度槓桿達到水平,即可得知物品重量。
〈新林生藥房之厘戥〉用於秤量微量且貴重的中藥材,構造及原理與桿秤相同。秤桿以金屬鍊條連接金屬秤盤,收藏盒為塑膠材質,外型似琵琶,盒內凹槽用於收納厘秤與秤陀。
從各家所收藏的量測工具中,我們可以窺見臺灣不同時期,所展現出來的常民生活樣貌,其中度量衡政策的推行、技術的演進、產業的興替都在其中具有巨大的影響力,度量衡不同的選擇,反映的是他們生活、工作型態上的差異,而如今,也有許多當時的度量衡,使用至今,在這樣的觀察中我們可以發現,縱使時代更迭迅速,也有許多的產業逐步沒落、轉型,然而走過的痕跡卻會持續存在,並以一種獨特的型態融入於我們生活當中。
大同行碾米廠之磅秤(林美辰攝,2021)
大同行碾米廠之磅秤(林美辰攝,2021)
新林生藥房之厘戥(林美辰攝,2022)
新林生藥房之厘戥(林美辰攝,2022)
隘口劉屋之量斗(林美辰攝,2021)
隘口劉屋之量斗(林美辰攝,2021)
參考資料
1. 採訪人:林美辰;受訪人:陳松林民國35年。2021年08月10日於大同行受訪。
2. 採訪人:林美辰;受訪人:劉金濤民國38年。2021年10月20日於自家受訪。
3. 採訪人:林美辰、劉芷妘;受訪人:林庭生民國49年。2022年06月21日於新林生藥房受訪。
4. 陳慧先,2007,《「丈量台灣」-日治時代度量衡制度化之歷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台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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