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唱歌謠—初探《最新呂蒙正歌》、《勸世修行歌》
文/劉星妤‧圖/林美辰
撰述日期:2023/3
新增日期:2024/2
更新日期:2024/2
民間傳唱的「歌仔」呈現臺灣說唱藝術,題材涵蓋歷史故事、民間傳奇故事、時事故事、虛構故事等等,體裁特色主要在於句子型態、內容組織、唸歌型態以及活用襯字。東海里邱屋家藏的歌仔冊為協成活版所或竹林書局所印製,印製時間最早為日昭和10年(1935),最晚為民國54年,總共14本。內容豐富,與庶民生活密切相關。
本案踏查期間,走訪東海三崁店與隘口之間,傳統地名為旱坑子的地方,一間坐落田中央的紅磚造夥房屋,建築型態為「單身手」,堂號為「河南堂」,建於民國50年代,為邱瑞君(1966-)先生的父親所建造。邱瑞君表示,更早以前居住的三合院正廳已拆除改建,家族的神明廳也有所遷移,祖父邱阿才的歌仔冊為三合院拆除改建期間所保留下來的。
歌仔冊
「唸歌」是傳統農業社會的主要娛樂之一,源自於民間傳唱的「歌仔」,歌冊是將傳統戲曲藝術中的「唸歌」以文字集結成冊印刷的出版品,又稱「歌仔冊」,歌冊尺寸約於長15公分,寬9公分左右,沒有精裝的外衣,外型輕薄小巧,簡單的紙張以活版印刷的方式印上密密麻麻的內容。
歌仔冊多為活版印刷,日本時代印製歌仔冊的印刷所包含:黃塗活版所、瑞成書局、和源活版所、榮興印刷所、協成活版所、星文堂活版所等等。
東海里邱屋家藏的歌仔冊為協成活版所或竹林書局所印製,分別是:《最新招親歌、麼錢歌全集》、《青春樂歌》、《十勸姉、勸後生、嘆煙花歌》、《勸世修行歌中本》、《最新解勸盤茶歌》、《最新尋夫連過渡、金釵海棠尾歌下集》、《醒世文上集》、《最新呂蒙正歌全集一集》、《最新呂蒙正歌全集二集》、《最新呂蒙正歌全集三集》、《招親、麼錢歌》、《最新嬌連嘆五更歌》、《醒世修行歌全集》、《新編今古奇聞上集》、《新編今古奇聞下集》,總共14本。
《最新呂蒙正歌》
日昭和10年(1935)和源活版所印刷發行的《最新呂蒙正歌》共三集,第一集敘述忠臣呂爺因奸臣所害而失去官職,家中灶君奏上玉皇大帝,經查明後,玉皇大帝發給夫妻一子作為善報,名為呂蒙正。呂爺教子成人後,夫妻相繼病死,呂蒙正過著辛苦的日子。第二集敘述女主角劉月娥為宋朝宰相劉文廟,在朝廷位高權重,家世顯赫。劉宰相夢見彩樓招親的情節,於是決定以結彩樓拋繡球的方式來決定夫婿人選。呂蒙正經過劉宰相家之拋繡球招親,「繡球拿起在手上,說出眾人聽分明,隨天分發姻緣定,幷不重婚改嫁人。」彩球即拋出,落在呂蒙正手上,劉宰相驚見呂蒙正的乞丐狼狽模樣而不認親事,呂蒙正不服,「今貧苦志氣有,兩腳步踏你門庭,將身移步大門去,大罵奸臣欺貧人」,但劉宰相還是吩咐將其趕出家門,但劉月娥最後還是信守承諾,隨呂出走。第三集敘述呂蒙正勤奮讀書,受到賢妻協助,順利考取狀元,苦盡甘來。
摘錄日昭和10年和源活版所《最新呂蒙正歌全集一集》第一頁內文:自從盤古開天地,一朝天子一朝臣。宗朝出有登龍位,一統江山定大平。放下閑文休要唱,開書且唱有名人。家住浙江寧州府,寧州府內姓呂人。且唱呂爺呂尚書,身在朝中吏部臣。呂爺做官極清政,做官清政愛良民。呂爺娶有一妻子,娶得妻子姓柳人。夫妻兩人多和順,夫榮妻貴過光陰。不唱呂爺官清政,回文且唱姓寇人。就是奸臣寇大吏,惡心毒意害忠臣。寇爺心中細思量,可惡呂爺不順情。每同老夫來做對,無看我是老大臣。想起呂賊心大怒,上朝奏主害他身。一程來到金鑾殿,三呼萬歲奏主人。小臣奏本非閑事,係奏尚書官不政。呂尚奸臣多貪戀,貪民財寶害良民。又奏浙江王兵部,奏他刑罰不分明。君王聽了心大怒,可惡尚書不是人。
日昭和10年(1935)和源活版所印刷發行的《最新呂蒙正歌》共三集
日昭和10年(1935)和源活版所印刷發行的《最新呂蒙正歌》共三集
日昭和10年(1935)和源活版所印刷發行的《最新呂蒙正歌》共三集
日昭和10年(1935)和源活版所印刷發行的《最新呂蒙正歌》共三集
《勸世修行歌中本》
位於新竹市的竹林書局是民國40-50年代出版歌仔冊的書局,民國43年印刷發行《勸世修行歌中本》,編輯人陳火添。書皮上印有「竹林書局發行」、「反共抗俄 解救同胞」、「勸世修行歌中本」、「廣東語」。敘述臺灣結束日本時代被殖民的艱苦日子後,好不容易光復,藉由勸世文喚醒臺灣人的民族自信心。此歌冊包含〈勸世修行歌〉、〈立道真修〉、〈孝奉雙親〉、〈兄弟團圓〉、〈五字真修〉、〈十二時辰行血部位歌〉。
摘錄民國43年竹林書局發行《勸世修行歌中本》第一頁內文:奉勸諸君瑟莫食,正是閏君第一關。紅羅帳內真地獄,鴛鴦枕上活刀山。眉來眼去招魂鬼,八补羅裙引路旛。一點靈光消散去,萬兩金銀買不還。勸君行事切莫奸,損人利己賣良田。刻薄身家無久享,安分守己命由天。人生可比來嬲客,富貴貧窮已十年。在生金銀乃是寶,死後金山也枉然。陰府設有孽鏡台,照出過犯實難瞞。地獄上去忘鄉台,忘鄉台上看家園。看見家中哀々哭,妻兒子女泪連々。想愛回家回不得,千思萬想也為難。千金買屋萬金鄰,愛得鄰舍真為難。貧富鄉鄰莫相欺,火煙相透屋相連。有事大家愛吞忍,大風小事要到前。遠水難得就近火,遠親難到鄰在先。勸君切莫打官司,瀛是官司輸了錢。年深月久和解結,兩家欠債要賣田。求神拜佛保壽年,自己守身不用錢。五月逢五逢六七,夫婦離房保壽年。大則害人欺離妻妾,小則破家賣祖田。朝歡畫樂身過度,自害自身發病原。
此《勸世修行歌中本》中後文有附上許多養生與民俗療法的建議,如〈十二時辰行血部位歌〉、〈治毒疔急症〉、〈治毒蛇咬傷危症回生燉全酒食查〉、〈治顛狗咬傷毒性水煎服〉、〈治誤食焿油秘方〉等等。摘錄〈十二時辰行血部位歌〉內文:肺寅大卯位辰宮,脾巳心午小未中。膀申腎酉心胞戍,亥三子胆丑肝通。三陰三陽死症部,勸君秘乎要傳人。心屬火,肝屬木,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胆屬木,六臟六府為十二經絡隨有忌此政情勞,氣鬱為人受傷離妻別子之症土名五勞七傷症。陳火添祖上有傳清草木類救世靈藥,專治危症救急。
民國43年竹林書局發行《勸世修行歌中本》
民國43年竹林書局發行《勸世修行歌中本》
小結
從這些歌仔冊中可以發現,作者多結合傳統歷史故事、神話傳說,帶出警示、勵志的內容,藉以將作者的道德價值觀傳遞出去,也抒發自身的情感與對於當世的期待。除了歌仔冊製成時本欲達成的目的,以現今看過去此類文本的視角,也是具有多方面文獻探討的價值。
透過此類文本,主要可以看到幾個面向,一、重溯當時的時代背景與庶民生活景象;二、透過文獻中的道德價值,近一步了解在相異的社會脈絡底下,道德價值的差異與轉變過程;三、宗教民俗療法價值,《勸世修行歌中本》中後文有附上許多養生與民俗療法的建議,而這也是在許多勸世文本中常看見的型態。
隨著時代的演進,現今回顧這些內容時,也能很強烈的感受到,此類文本對於當時的人們所產生的影響力,反映了人們的真實情感,並與生活緊緊相依。
參考資料
1. 楊寶蓮,2014,《概說臺灣客家勸世文》,萬卷樓,台北市。
2. 高明瑋,2004,〈「呂蒙正」歌仔冊之研究-兼論其與本地歌仔「呂蒙正」之關聯〉,《臺灣民俗藝術彙刊》,第1期,P1-22,國立臺北大學民俗藝術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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