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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落與建築景觀 -

以香火結福緣,竹北地區民間無祀孤魂神格轉化之初探

文/楊奇穎.圖/林美辰 撰述日期:2022/7 新增日期:2024/2 更新日期:2025/10
臺灣的民間信仰多樣且廣泛,其中奉祀無主骨骸反映了漢人移墾社會的信仰現象與慈悲心理,大義里的靈善祠,興建緣起為漁民自鳳山溪捕魚時,意外撈到無主枯骨,撿骨另葬,因靈驗事蹟轉化神格,地方發起興建一座小廟來供奉。在先民拓墾過程中,將所遇之無主遺骸集中收埋,建祠祭拜的例子為鹿場里的六善宮萬善祠,歷任管理員為墾佃於鹿場的田姓家族。早期中興里一位地主為紀念家族的長工恩澤,以「古君」之名立墳祭祀。東平里的林姓六張犁聚落,為感念忠僕朱阿羅因替林家頂罪而亡,於聚落東側建造一座小祠供奉。
移墾社會中的孤魂崇拜

臺灣無主孤魂的信仰崇拜是普遍的民間信仰之一,源於漢人移墾歷史的過程動亂頻發,常有衝突,無論是閩粵衝突、原漢衝突、還是官民衝突,種種動亂造就了歷史課本上的一句「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亂」的名言,還有移墾過程中水土不服,病瘴孳生等因素,皆造成許多人死於非命,淪為無主無後的孤魂;除此之外,在漢人開墾過程中,也偶會發現許多前人的骨骸。人們或因傳統習俗、或因害怕鬼魂作祟,而收埋這些無主遺骸並加以祭祀,形成了有應公信仰。

主要祭拜時間為清明節期間以及農曆7月,也多因其性質與地域不同而有不同的稱呼,如金斗公、有應公、萬姓公、萬善爺、無嗣陰公、水流公、水流媽、大眾爺、大眾媽,或直接稱呼為某姓公、某先生、某仙姑、某姑娘等。若經地方廟主神敕封,或經天子、朝廷或諸侯追贈封號者,則脫離了有應公,升格成為正神或某某將軍、千歲等。而眾多稱呼中,以有應公、萬應公、聖公媽、萬善爺等稱呼最為普遍。

先人欲開墾此地做為耕地,並取土方作為填地之用,卻無意間發現千具之多的前人遺骸,遂由地方人士將其集中安葬於現址並祭祀。以鹿場里的六善宮萬善祠為例,鹿場曾經是道卡斯平埔族竹塹社從頭前溪南岸北遷後的生活所在,因捕獵鹿隻而得名。清乾隆時期漢人入墾後,逐漸形成以六張犁、八張犁、十張犁等舊地名。對照〈日治二萬分之一台灣堡圖(明治版)〉及〈日治二萬五千分之一地形圖(1921)〉,日明治時期顯示周圍有聚落、墓地、農田、學校〈鹿場公學校)、街庄役場(竹北一堡六張犁區長役場),到了日大正時期標示墓地的土地已開墾成為農田,故推測六善宮為當時所建造。六善宮現任管理員表示此廟已有百年歷史,其祖父與父親皆為管理員,廟經過兩次改建成為規模較大的現代形制廟宇。神龕以石牌形式供奉「萬善諸君之香位」,拜亭柱聯寫下「萬坵荒塚諸神憐無主」、「善士遺骸集中納一堂」對聯,顯示為無祀祠祭祀。
內部空間(林美辰攝,2022)

內部空間(林美辰攝,2022)

正龕供俸「萬善諸君之香位」(林美辰攝,2022)

正龕供俸「萬善諸君之香位」(林美辰攝,2022)

神桌下設有龍神

神桌下設有龍神

鹿場里的六善宮萬善祠(林美辰攝,2022)

鹿場里的六善宮萬善祠(林美辰攝,2022)

建墳立祠

因外姓人士之恩澤而建墳立祠,例如,早期中興里一位地主為紀念家族的長工,以「古君」之名立墳祭祀。東平里的林姓六張犁聚落,為感念忠僕朱阿羅因替林家頂罪而亡,於聚落東側建造一座「義靈祠」小祠供奉。此兩例因新竹高鐵都市計畫區徵收而保留,並且神格轉化為伯公。一座遷移至中興里兒一公園,稱作「古君伯公」,另一座則是原地保留,稱作「朱羅伯公」。

又如東海里陳李公有應公祠,據祭拜該祠的陳慶堂先生表示,從前陳家先人在該地開墾農田時,發現一具無名孩童屍骨,於是就地起建風水並建祠祭拜;自此後陳家經營田產家業,都稱順利,因此陳家子孫便虔誠祭拜該祠,維護環境。
古君伯公(林美辰攝,2022)

古君伯公(林美辰攝,2022)

朱羅伯公(林美辰攝,2022)

朱羅伯公(林美辰攝,2022)

陳李公有應公祠(林美辰攝,2022)

陳李公有應公祠(林美辰攝,2022)

陳李公有應公祠(林美辰攝,2022)

陳李公有應公祠(林美辰攝,2022)

神格轉化

有應公信仰除了從側面證實了臺灣自然災害和械鬥衝突不斷的歷史事實,也反映了漢人移民社會的信仰現象與慈悲心理。有應公信仰文化除了見證先民的移墾歷史,近年來也有神格化之現象。以六善宮萬善祠為例,祠內約於民國100年期間安座一尊福德正神於龍邊,從無祀祠轉型為陽廟。又以大義里的靈善祠為例,興建緣起為漁民自鳳山溪捕魚時,意外撈到無主枯骨,遂起慈悲心,撿骨另葬,不料開挖動土時又有發現枯骨,經擲筊杯詢問確定共同收埋安奉。原為一間小祠,因靈驗事蹟轉化神格,民國65年改建成為現貌。改建期間增設戲臺及金爐,神龕供俸一尊神像,正龕橫聯以石牌形式崁入「有求必應」,及「前來萬事多如願」、「必降千祥應瑞昌」之對聯。

觀察竹北六家地區的有應公信仰,我們也可以看到有應公神格化轉為伯公的現象。客家人稱呼土地信仰的神祇為「伯公」(土地公),展現了先民拓墾的精神寄託與信仰文化,傳統客庄都市化對伯公信仰文化的保存方式有兩種,一種是結合公園用地規劃新建土地公廟「集中祭祀」,另一種是規劃宗教用地「現地保留」原址。有應公信仰也不例外,歷經都市計畫指定成為地方上的文化資產,展現民間信仰的包容力。有應公信仰文化除了見證先民的移墾歷史,也反映了漢人移墾社會的轉變過程,更反映了多元濃厚的民俗信仰與活力。
大義里的靈善祠(林美辰攝,2022)

大義里的靈善祠(林美辰攝,2022)

大義里的靈善祠(林美辰攝,2022)

大義里的靈善祠(林美辰攝,2022)

參考資料

1.	採訪人:林美辰;受訪人:劉椿榮民國41年生。2022.02.24於家興香食品行受訪。
2.	採訪人:林美辰;受訪人:田木生日昭和7年。2022.05.21於自家受訪。
3.	採訪人:林美辰;受訪人:鄭秋男日昭和13年。2022.05.21於靈善祠受訪。
4.	謝國興編,2019,《進香.醮.祭與社會文化變遷》,台北市: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
5.	彭瑞金,2019,《竹北市志(上)、(下)》,新竹縣:竹北市公所。
6.	張永明、曾純純,2016,〈衍化與變異-南臺灣內埔客莊的無主骨骸奉祀風俗初探〉,《歷史人類學學刊》,14卷2期,P97-130。
7.	陳緯華,2014,〈孤魂的在地化:有應公廟與臺灣社會地緣意識之轉變〉,《民俗曲藝》,183期,P253-338。

區域(鄉鎮)

新竹縣 竹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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