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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落與建築景觀 -

在傳統客庄消失之前,東海與隘口的地方書寫

文/林美辰‧圖/林美辰 撰述日期:2023/3 新增日期:2024/2 更新日期:2025/10
竹北地區以高鐵路線劃分城鄉,東側的東海里、隘口里是新竹縣的農業特定區之一,地方上仍維持著傳統客庄農村地景樣貌,西側歷經新竹高鐵都市計畫區段徵收,農村都市化發展成為一個新的城市空間。近20年來農田景觀變化很大,經本計畫的田野工作與蒐整地方文獻,思索地方文化發展的下一步。
傳統地名

老人們日常聊天提及自己居住的場所,常用的詞彙是東海窟、三崁店、水坑口、犁頭山下、旱坑子、隘口,從過去的文獻中得知這些名稱是地方上的傳統地名,人們因所處的地形環境特徵而命名。

地方上的傳統地名刻劃著先民們的足跡,也是人與自然爭地的寫照,隨著時空轉移與行政調整,大多數的舊地名早已不被看見。如今,我們閱讀地方文獻,從路邊的公車站牌、舊門牌、土地公廟等線索,認識地方上的傳統地名。

東海里的舊地名為「東海窟」,意指六家東邊開墾完成,溪水積水之凹地,村莊沿著溪道岸邊建立,頭前溪因尚未整治而溪水四溢,形成潭窟。隘口里的舊地名為「隘口」,意指清乾隆時期於漢番交界處設置隘口,漢人於土牛溝西側逐漸發展出聚落而命名。以及先民拓墾有成而形成的小地名,例如,聚落建於溪流交匯之處,而稱「水坑口」,建在河道變遷過後沒有水的溪谷,而稱「旱坑子」,或是在廣闊田園搭建三間店鋪形成的聚落,稱為「三崁店」。
觀察與紀錄客庄歷史記憶

村莊的歷史為庶民社會重要的認識,民國88年期間,高鐵交通建設在「六家」進行大規模的都市建造,使得一個發展兩百餘年的聚落文化徹底瓦解,聚落空間被劃分為「高速鐵路新竹車站特定區」簡稱「新竹高鐵都市計畫」(中興里、東平里、部分隘口里)以及「台灣知識經濟旗艦園區計畫」簡稱「璞玉計畫」(部分隘口里、東海里),這兩項都市發展計畫佔據竹北六家地區大部分的行政區域。

新竹高鐵都市計畫先是填平東興圳支流之一的麻園圳,保留同是東興圳支流的十五朗圳、低圳、高圳,在棋盤式道路規劃下沿著水圳開路,結合住商混合形式,形成今日的復興六路與七路、六家一路、六家七路。水圳空間,既是交通路線,也是公園、停車場,創造了一個歷史文化生態水圳的都市空間。

在新竹高鐵都市計畫的開發過程中,民國83-94年期間,民間透過書寫地方史,趕在家園消失之前,觀察與紀錄,完成《六家庄風土志》、《蛻變的家園—隘口百年變遷沿革誌》、《探訪東海人文》,延續地方記憶。

如今,遍佈田園村落的土地公經保留或遷建,重新建立地方聯結,廟的形制、祭祀活動、管理組織也有所改變,明顯的例子是東平里福佑宮,都市計畫徵收期間,隘口里、中興里、東平里有12座伯公與1位石婆娘(孩子的守護神)面臨拆除,地方組織「新竹縣竹北市六家庄伯公情發展協會」發起新建伯公廟的行動,於是結合公園用地規劃,新建伯公廟「集中祭祀」,並且新造十二尊伯公神像,編排成十二生肖輪值。

新竹高鐵車站設置對周邊客庄的衝擊,國家與地方政府對文化保存的想像與實踐中,傳統林姓新瓦屋聚落轉化成為客家文化保存區,結合農創與文創的商業空間,客家文化的形塑持續透過文史導覽與社區展演,宗族歷史與地方記憶持續被訴說。而都市計畫實施後,客庄農村地景發生改變,璞玉計畫的開發爭議尚未平息,部分居民不斷抗爭,希望能以不同方式尋找農村土地的價值。書寫行動紀錄了人們面臨徵收的空間與社會關係變化的聲音,也是在地居民面對農村都市化發展這個共同狀況的抵抗與獨特回應方式,在這些行動中,開啟文化的視野,進而推動地方文化發展。
《六家庄風土志》

《六家庄風土志》

《蛻變的家園—隘口百年變遷沿革誌》

《蛻變的家園—隘口百年變遷沿革誌》

《探訪東海人文》

《探訪東海人文》

搶救回來的伯公放置在新廟旁(林美辰攝,2022)

搶救回來的伯公放置在新廟旁(林美辰攝,2022)

福佑宮外觀(林美辰攝,2022)

福佑宮外觀(林美辰攝,2022)

在《探訪東海人文》之後

我們依著地方書寫的累積,持續觀察與記錄隘口與東海的土地公廟在民國94年出版之後的變化,以「東海里蔡賢祠」為例,創建歷史即是紀念一位無主孤魂的有應公信仰,從《探訪東海人文》(2005)得知,蔡賢祠所祭拜的對象為一位蔡氏單身漢,因其於頭前溪撿到易爆物過世,而後地方不太平靜,後來搬至此處的郭家因住的不順遂,經神明指示,民國37年間新建小祠,讓蔡氏神格化,立石牌祭拜。民國111年經本計畫踏查,蔡賢祠於民國106年重修,採預鑄式花崗岩材質的小祠建築。

伯公石板遺失,或建築形制改變,為信仰貢獻氣力之地方軼事,亦是信眾鞏固認同與凝聚共識的變化。以「隘口里永昌宮」為例,位在隘口里堤頂街轉彎處駁坎下,面相頭前溪。雖創建年代不詳,而早期伯公被建築形態為小祠型,廟體由大塊石頭鑿砌而成。在《探訪東海人文》(2005)記錄了永昌宮早期的伯公(土地公)為石板形制,民國111年經本計畫踏查,祠內石板已遺失,地方信眾安座一尊伯公(土地公)神像於祠內。在此例之外,「東海里旱坑子福德祠」亦有異曲同工之妙。在《探訪東海人文》(2005)記錄了早期的伯公(土地公)為石板形制,由四片石板搭建而成,隱身於稻田、水圳的防風林當中,聖筶曾因下雨水溝淹水而被沖走。民國111年(2022)經本計畫踏查,地方信眾改以預鑄式廟體重建伯公(土地公)小祠,祠內壁上崁入「福德正神香位」石板。
蔡賢祠改建前樣貌(林美辰攝,2013)

蔡賢祠改建前樣貌(林美辰攝,2013)

蔡賢祠民國106年改建(林美辰攝,2022)

蔡賢祠民國106年改建(林美辰攝,2022)

隘口里永昌宮(林美辰攝,2022)

隘口里永昌宮(林美辰攝,2022)

東海里旱坑子福德祠(林美辰攝,2022)

東海里旱坑子福德祠(林美辰攝,2022)

進行式的文化行動

回顧地方的前世今生,而現代的「我們」則在處處回應著地方文化與歷史的下一步與未來。面對劇變的地方,我們從地方書寫累積,持續觀察與紀錄著東海與隘口,挖掘地方文史、蒐羅常民記憶與經驗,透過珍貴的老照片、口述訪談與研究資料,在文史資料數位公開的行動中,將文化知識與技藝得到更多對話的可能性。歷史記憶與文化的再生來自於實踐,不僅是一座資料系統的建立,也是一場進行式的文化行動,而透過觀看、使用、再利用的過程,活化的文化將能得以建立起跨越族群與世代的對話。    
 
在傳統客庄消失之前,我們都是曾經參與過在地知識採集的一小份子,挖掘大歷史小故事,思索地方文化發展的下一步。

參考資料

1.	陳板,1998,《六家庄風土志》,臺北市:唐山出版社。
2.	黃運喜,2005,《隘口百年變遷沿革誌》,新北市:常春樹書坊。
3.	陳麗雅,2005,《探訪東海人文》,新竹縣:東海國民小學。

區域(鄉鎮)

新竹縣 竹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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