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感神應的伯公與伯公樹
彭宏源
撰述日期:2023/9
新增日期:2025/10
更新日期:2026/2
「伯公」是客家人對土地公的尊稱,伯公信仰在客家村落隨處可見,是客家地區最普遍的信仰之一。先民墾拓艱辛,在惡劣的環境中開山闢地,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才得以開創家園,祭拜土地神祇,祈求土地公護衛得來不易的家園,「伯公」的神性也因而與鄉人的生活需求息息相關,伯公的靈性可說是最在地化的。
本團隊在通苑地區查訪了幾座頗具特色的伯公祠,也訪問到一些關於伯公有靈的鄉里傳奇,有趣的是,這些傳奇無關升官發財、飛黃騰達,而都是些找人、找牛、醫病、照路引路這類升斗小民日常的小災小難。楓樹窩北坑徐屋夥房伯公祠坐落於楓樹里4鄰徐屋夥房附近,平時由徐屋家人上香。
大約是在民國84年,徐永兆 (民國50年)的大女兒當時應該是4歲,在鄉下由徐的母親幫忙帶,有一天午覺過後,家人發現女兒不見了蹤影,遍尋不著,徐永兆的父親甚至下去屋前池塘裡打撈,亦無所獲,於是徐母來到伯公祠,向伯公跌筊請示是否被茫神帶走,祈求伯公協助找回或帶回走失的小女孩,大約一小時過後,天空突然烏雲密布,下了一陣大雨,女兒抱頭急急跑回家,徐母問她去了哪裡?如何回來?小女孩回說,有一個戴斗笠包著大布巾的老阿婆告訴她,「好回去了!好回去了!」,她就轉回家了。徐永兆還說,家裡的水牛有幾次突然走失,也都是來祈求伯公幫忙找回,次次都能如願,徐家人對伯公的情感和依賴是極其深厚的。
伯公有找人、找牛、醫病、照路引路的神蹟
楓樹窩北坑田頭伯公也有幫忙找牛的靈蹟
無獨有偶,楓樹窩北坑田頭伯公也有幫忙找牛的靈蹟。據徐文秀(日昭和12年/1937)的表述,約莫在民國80年的某天,家中水牛一早就從牛欄走失不見蹤影,牛隻對農家而言異常珍貴,徐家人六神無主不知從何找起,於是前來祈求伯公引牛回家,也得到聖茭允諾,果然,牛隻在中午左右自走回家來。
徐文秀更說,在早年醫藥不發達、交通不便利、經濟不富裕的年代,如果鄉民有遇到身體不舒服、肚子疼痛之類的輕症,都會來伯公祠,祈求伯公保佑病情好轉,甚至有過求香灰回家泡開水喝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療效,只要有伯公的陪伴和回應,鄉民都能以此得到心靈的寄託與生活的信心。又有一說,在農路還沒有路燈的年代,徐家右前方有大伯公,夜間經常可看到紅火於前方大伯公(開庄伯公)和田頭伯公之間來回遊巡,照亮灰暗的田間,為鄉民指引道路,極為神奇。
伯公祠週遭常會有一至數棵的伯公樹,陪伴著伯公祠,由於伯公樹大多高大,有相當的遮蔽面積,可供農人在此稍作休息,或做為兒童玩耍,長者泡茶打嘴鼓的場所。目前伯公廟有伯公樹的已不算多,本團隊選擇訪查的伯公祠則多有伯公樹,樹種包括:樟樹、黃連木、龍眼樹、榔榆樹、相思樹,樹高都在13公尺以上,其中4棵樹齡推估已達百年以上。
楓樹窩曾屋田頭伯公祠室後方有龍眼樹
石頭坑葉屋祠室後方之榔榆伯公樹
台灣民間普遍相信,伯公樹也有靈性,對伯公樹極為崇敬,不敢隨意折技或傷損樹體,頂多會有頑皮的小孩爬上伯公樹玩耍。據報導人謝先生的描述,在他青年之時,每年的農曆正月十五晚上當地會有「迎夜燈」的習俗。婦女會用蘿蔔雕成燈籠,將蘿蔔開一門,中心挖空,剩下薄薄表層,內置小蠟燭,上方設提把,呼朋引伴一同前往楓樹窩曾屋田頭伯公祠祭拜伯公,之後婦女們會各自抱住伯公樹,許下自己的心願,例如生男、生女、祈求平安等,祈求心願得遂;大約在民國60年之後,由於當地人口逐漸減少,這項習俗也日趨淡薄,相當的可惜。
伯公老樹有靈,鄉民不敢隨意攀折,但老樹仍然面臨逐漸消失的危機。老伯公樹的折損,可能因為天然災害,例如颱風或是落雷,高大的伯公樹鶴立雞群,多高於附近樹木,容易成為強風吹襲與雷擊的目標。另一個原因是生病死亡。楓樹窩北坑田頭伯公祠金爐後方那棵百年以上的樟樹,胸高直徑140公分,高達18公尺,就是在民國109年枯亡。楓樹窩曾屋田頭伯公祠祠室後方同樣樹齡過百的老龍眼樹,根部有很多真菌子實體,腐朽生病極為嚴重,也是岌岌可危。
楓樹窩馬屋伯公祠室後方有榔榆伯公樹
楓樹窩瓦窯伯公祠室後方有龍眼伯公樹
楓樹窩瓦窯伯公因為地處偏遠且祭祀圈較小,祭祀相關器物與設備較為簡陋,連燒金紙的金爐都付之闕如,只能在伯公祠左前方石頭旁燒金紙。這類偏遠伯公祠也比較容易碰到祭祀圈散佚的問題。楓樹窩瓦窯伯公祠原本位於瓦窯旁側,除了附近住戶外,製瓦工人也於早晚虔誠祭拜,約於日治昭和初期(1930)往上遷移,並改建,現今伯公附近已無住家,平時已無人祭拜,只剩謝家數戶居民於重要大節前往祭拜。
同樣位於楓樹窩的北坑徐屋夥房伯公祠坐落於楓樹里4鄰徐屋夥房附近,平時由徐屋家人上香,早期農村住戶多,附近還有幾戶鄰居為同祭祀圈,目前鄰近住戶雖大部分搬遷他處,偶爾回來祭拜。楓樹窩水頭福神祠坐落於楓樹里1鄰謝屋對面山,現已無住家,平時已無人祭拜,新地主有來時仍會上香祭拜,只剩謝家於重要大節前往祭拜。
參考資料
1、彭宏源,2009年6月,〈臺灣苗栗地區的伯公老樹與祭祀民俗〉,《自然保育季刊》第66期,頁46、48、54、56。
區域(鄉鎮)
苗栗縣 通霄鎮
苗栗縣 苑裡鎮
苗栗縣 後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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